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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知道,一定是與當初的事有關。
她也不是全無影響,看似正常地生活,卻不還是有自己過不去的關卡。
上不了舞臺,她不再跳舞了。
季尋不說話,把搭在臂彎上的外套往她邊上空位一扔。直到后半場開場,燈光全暗,他也沒再往前面去。
他們倆肩并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相似的環境,相似的人。
南梔無意間瞥過他的側臉,有一種很強烈的第六感,覺得他們好像就是這樣相遇的。感覺太過強烈,強烈到她幾乎看到了當初的影像。
他朝座椅底下的她伸出手……
嗒——
舞臺燈大亮,射燈從左右兩邊同時滑動,照在最中間的位置上。
南梔從回憶中狠狠抽身。
她全神貫注地望著舞臺,音樂聲開始響起,舞臺燈隨之變幻。她的眼里似乎只剩下那盞燈,以及燈下翩翩起舞的身影。
“真好啊。”她忍不住輕聲感嘆。
季尋在喃喃自語聲中回頭看她。
在一片昏暗中,他在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渴望和希冀,還有不滅的光。
第31章 蠱惑  “你比她們都好。”
夜里九點半,整場商演正式結束。
謝幕時有人贈花,現場也來了媒體朋友。當頭頂大燈徐徐亮起時,觀眾依然沉浸在表演中。臺前是人間的熱鬧,鮮花掌聲簇擁。相比而言,后排卻顯得格外冷清。
南梔輕輕咳了一聲,意猶未盡:“怎么樣,還行嗎?”
季尋整場注意力都沒怎么集中在舞臺上。
上半場是因為某人缺席,下半場是因為某人沒缺席。他默了好一會兒,模棱兩可地答:“就那樣吧。”
“其實發揮得挺不錯的。”南梔說,“中間那個叫周盈盈,很有天賦。她才進舞團一年多就跳c位了。說起來,將來要是等《洛神》編排好了競爭上崗,我覺得還是落在她頭上的機會大些。”
正好有人上去送花,南梔微微揚起下巴:“喏,那個就是周盈盈。”
季尋順著她漂亮的下頜線往臺上看,舞臺中央有個正在彎腰接捧花的小姑娘。他見過,上次去舞團參觀,鄭老師叫來跳《洛神》的就是她。
跳的好么。
季尋懶怠地垂了下眼睫,又睜開。
也不就那樣?
看南梔說到這個新人就有侃侃而談的趨勢,季尋冷言冷語打斷:“你呢,為什么不是你跳?”
“我?”南梔愣了愣,不太敢對上少年幽深的視線。
她轉開視線,才輕聲說:“我不行啊。”
“為什么。”他緊追不舍。
“我……我這個肩不行。”南梔提了下右肩像在示意給他看,“很多動作沒那么完美了,就不好看了。”
她這么一動,羊絨披肩從肩角滑了下來,露出精致的直角肩。
纖細卻不至于瘦削。
就像在直接諷刺她剛才說的那句“不好看”。
季尋扯了扯領口,回到了往日輕嘲的口氣:“你沒跳,怎么就知道不行?”
“……”
“該不會是怕了吧,給自己找借口。”
南梔攏緊披肩,嘟噥:“我怕什么。”
“怕被后浪拍死在沙灘上。”
可不止一次被他用年齡問題開過刀了。
南梔聽出了前后浪的年齡差,哼氣:“你才老。”
少年呵呵兩聲,“誰介意誰老。”
空調風一個勁地往兩人之間的座位縫隙里鉆,風口呼呼作響。南梔在冷空氣和冷言冷語的雙重夾擊下卻絲毫沒覺得心涼。
她說不出話。
她被一個比她年紀小,卻比她清醒的弟弟推著在直面問題。從而不得不去認真考慮這件事。
當初是自己決定要離開主舞團的。因為覺得跳得不夠完美,因為怕了舞臺,因為不想再跟著團隊到處商演離開這座城市。
南梔以為自己所有的恐懼來自于兩年前的那件事。
但比起這些,更大的問題是否來自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