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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呵?!?
“別這副表情,我都怕了你了?!壁w哥哀嚎道,“祖宗啊,我剛跟人家聊好,你別一回頭又說不簽了。我這怎么跟人家去說,我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吧我?!?
“沒說不簽?!奔緦ど焓?,“拿來?!?
合同遞到他手上,翻開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他像是隨口找了個話題:“你們剛才在聊什么。內容你都看過了?”
趙哥點頭:“看了啊。”
趙哥回答完第二個問題,自動忽略了第一個。
沉默的半分鐘過去,他終于沒讓人失望,說:“小祖宗,你那小叔家找了人去堵你?你怎么提都不提一句?”
季尋:“……”
聊的這個?沒營養。
“我怕人家對咱們工作室的財務狀況產生質疑,就把那伙人的來由跟南老師講了講。你還別說,她可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季尋對他說兩句非要停一停的毛病深惡痛絕,簽字筆都快戳透合同了:“哪兒有意思?”
“就,我跟她講完你小叔的極品事跡。她代入感非常強——”趙哥坐直身體,開始全身心地模仿南梔:“那會兒南老師雙手合十,非常虔誠地說:‘那就祝他進局子的路平安順遂吧’。”
刺拉一聲,合同紙戳爛了。
第15章 慌亂  你明明也很舒服,不是嗎。
季尋忍得很用力,才沒像當時的趙哥一樣失態。
他幾乎能想象出南梔說這話的模樣,虔誠,認真,人畜無害。同他剖析的一樣,這個女人就是非典型性溫柔。潮水褪去,暗礁展露。
趙哥拎起合同紙,嗟嘆:“你怎么不墊巴個東西,都戳破了?!?
季尋冷眼瞧他:“是你讓我現在簽的。”
“行,怪我。說說,怎么想通的?”趙哥笑瞇瞇地問,“我還以為要過段時間才能勸得動你接新合同呢。”
“買了把新midi鍵盤?!奔緦るS口道。
趙哥不解:“那玩意兒不是才萬把塊錢嗎?”
他的疑惑才冒出來兩三秒,就聽對方冷笑一聲:“你聽不出來我是在敷衍你嗎?!?
趙哥:“……”
這幾天春雨連綿。
對很多人來說,春天是一年的開始。但對季尋來說,春天是終結。他曾經珍惜過的人和來不及說的話都停在了春日。
他記得那天下雨,他偶然吃到了久違的酥皮濃湯。湯的味道很醇厚,酥皮也香脆得恰到好處,把他記憶里缺失已久的情緒都勾了出來。
于是他冒著雨,徒步去了原來的住處。
房子一點沒變,被人打理得干干凈凈。
沒了小叔那家子的糟心事,他原本可以搬回來住,但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忽然覺得太過空曠。他站在走廊這頭喂一聲,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回音。
聲音來來回回,同他的靈魂一起震蕩。
現在這里每個房間他都能自由進入。
以前最不愛去的書房,變成了最能讓他沉靜下來的地方。
他的父親喜歡拍照,喜歡看書,喜歡寫詩。書房是留下痕跡最多的地方。他常說自己是個浪漫主義詩人。當然了,是自封的。
要是按照世俗的標準,他大概就是個業余到不能業余,偶爾能寫出兩句酸不溜秋詞句的愛好者。就因為生意場上阿諛奉承,他還真以為自己有創作天賦。
但季尋不一樣,季尋確實有天賦。
那天晚上,季尋都待在書房。架子上最顯眼的地方擺著那首由他的父親寫給母親的情詩,裱了框,厚著臉皮叫《洛神》。
他又想起青年舞團有人找上門,要求給洛神編曲的那一年。
那會兒他初露鋒芒,季致學一個勁地慫恿他:“去吧,試試看。多巧合,這不就是我跟你媽的定情信物嘛。你編曲,人家排舞,到時候咱們一家都去看。”
“不要?!彼豢?。
季尋覺得,他是父母愛情“最錯誤”的結晶。
簡而言之他是多余品,是爸媽秀恩愛的意外。
別人一家出行,把小孩照顧得好好的,誰還不是掌上明珠呢。他卻時常經歷那種媽媽累了爸爸背,你自己邁著小短腿在后邊追的窘境。
他以前的性格也沒那么糟糕,就是善于潑冷水,以免家里的氛圍時常陷入黏黏糊糊的粘稠狀。
所以季致學越慫恿,他越梗著脖子不愿意。
父子倆一個追著說你寫呀你去寫,一個天天在家冷颼颼地嘲諷,“不寫,要臉。你不是特有創作天賦么,你自己怎么不去?!?
后來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那年春日。
這件事自此沒人再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