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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看到南梔就坐在沙發另一頭,安安靜靜地翻一本雜志。
剛睡醒,他聲音很沙:“我怎么睡著了?”
“醒了?”南梔放下書,望過來時神色認真,“要不再睡會兒,時間還早。你剛回來那么累,又不是非要去泡溫泉不可。”
周遠朝說:“可我想去。”
最終南梔拗不過他,不過她搶到了駕駛座。
到溫泉酒店花了一個多小時,南梔搶著開車不只是因為擔心男朋友,更多的是對接下來兩人獨處感到緊張。上次的不愉快還歷歷在目,她不確定還會不會舊事重演。
到酒店,前臺說是兩間房的時候,她有一瞬怔愣。
她裝作無事發生去看周遠朝,而他顯得尤為平靜,朝她笑了笑:“發什么呆呢?總不會忘帶身份證了吧。”
“哪有那么笨。”南梔莞爾,而后緩緩舒了口氣。
辦完入住剛到房間,木子就看好戲似的給她發消息:【是我之前猜錯了,你們還是很濃情蜜意的嘛,這么大老遠回來就為了陪你玩兒兩天?】
南梔:【對啊,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
木子:【呵呵,撒狗糧是吧凡爾賽是吧!后面我不想聽了,我看你們不是去滑雪的,明天起不起得來都是問題】
南梔:【……別亂想了,我們分開住】
木子:【?】
木子:【??????】
怕木子不信,南梔給她拍了張自己躺在大床上的照片。
木子消化許久,發來一個大拇指。
木子:【[拇指]純情,真有你們的】
南梔有想過怎么共度一夜。
可周遠朝安排妥當了,她總不能自己主動提。況且……
算了,就是來度假的。
南梔說服自己,泡完溫泉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見到周遠朝,是在酒店餐廳。
他坐在窗邊要了杯咖啡,慢條斯理地攪動銀匙。今天要去滑雪場,沒穿那么正式,是簡單的運動裝束。日光透進窗,把他的發色暈成了金黃。
南梔倏地出現在身側,夸張地說:“你今天怎么這么年輕。”
周遠朝笑,“之前是嫌我老?”
“還行吧。”南梔坐到他對面,撐著下巴看他,“也沒那么嫌。”
周遠朝比她大三歲,明年即將步入三十大關。
所以在這結婚這件事上,他和南梔的母親賀濛站在同一立場。不過他從來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在察覺到她的心思之后,每次提起同居結婚,他也會順著她的意思說,再等等。
他是個很不錯的男朋友,溫柔,體貼,會照顧人。
吃過早餐,兩人一同坐酒店的接送車去滑雪場。
南梔對普通競技興趣不大,換好裝備直接拉著周遠朝去看跳臺滑雪。
兩條賽道一高一低,低的那條人影密集,高一點的門可羅雀。
南梔以前膽子大,技術過得去,卻也不敢涉足競技性滑雪。
至于現在,這是她右肩受傷之后第一次來滑雪場,除了觀賽,只想在初級滑道找找當初的感覺。
今天舉辦的是民間賽事,規則性沒那么強,安全娛樂為上。
觀賽眾人在界墻外,邊閑談邊等待。
閑談間,低賽道接二連三下來好幾個,像蹣跚學飛的胖鳥,剛起飛沒幾秒倏地落了地。
等了許久,高跳臺才掠過一道黑影。沒有任何預警似的突然下墜。
起跳那瞬間眾人跟著驚呼,南梔的心也同那道身影一起提到了嗓子眼。皚皚白雪為背景,眼前仿佛是一道劈開山脈的閃電。起跳,飛行,著落,整個過程雷厲風行。
“蕪——”
人群中響起口哨聲。
南梔也喜歡這樣干凈利落的表演。
于是接下來的高山速降和越野,她都記住了這個人。黑色滑雪服,張揚的金色印花,還有身后明晃晃的數字9。
他用最快的速度,玩最陡的賽道,連急速旋轉時濺起的雪沫都要比別人更飛揚一些。
看她看得認真,周遠朝忍不住側頭問:“你猜幾號能贏?”
“9號吧。”南梔幾乎沒猶豫,“他有點兒像職業的。”
敢玩,敢拼,就是有點像不要命。這句話南梔沒說。
正常的業余選手哪兒敢這么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