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車漸行漸遠,穿過喧鬧市集,取了條小路,總算是到達了秦家。
下了馬車,陳重讓馬夫將一干禮品搬了進來,在一干秦家仆人的帶領下,陳重和秦婉容并肩走進了府門。
昔日輝煌已去,如今繁盛不再,偌大的秦家大院空空蕩蕩的,該抵押的都抵押了,該當的也都當了,府里家丁女仆也就只剩下那么幾個了,整個院落給人的感覺豈是蕭條二字可以道的清楚。
果真是繁華遮不住,畢竟東流去啊……
眼前的這番景象讓陳重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憂愁,試想這秦家當年風光無限,但卻被老丈人一一敗盡,而秦婉容則是一路經歷過來了,當她親眼見證著家族由興轉衰的整個過程,她的心里該有多苦!
一行人穿過空蕩長廊,來到了主客廳,陳重命人將若干禮品歸置完畢,又聽秦家一個女仆正在與秦婉容低頭說著些什么。
“婉容,丈人不在府中嗎?”等到女仆離去,陳重不由朝秦婉容問了一聲。
秦婉容呆了一陣,悠悠嘆道:“方才芳兒已經告訴我了,說父親又去賭錢了……”
陳重遲疑一陣,隨即又笑笑道:“無妨,今日反正也是無事,我們便在府里多等一會兒吧,想必丈人也是要回來吃中飯的。”
秦婉容愣了一下道:“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爹爹賭性很大,不把手里銀子輸完了,是決計不會回來的。”
“誰說我不會回來的……”門口一個響亮聲音響起。
陳重抬眼一看,見門口一個穿著藍皮大褂,臉色慘白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看他臉上洋溢著笑臉臉,一身污垢,卻是渾不在意。那藍皮大褂已經起了毛,數處破舊,他臉上除了慘白之外,眉眼上面還有幾道傷痕,看樣子不是自己磕的就是別人揍的。
“爹爹!”秦婉容臉色一驚,隨即朝他恭敬道了一聲。
陳重心思敏捷,方才看他這樣子,便已經大致猜到,這人應該就是自己的丈人了。
“岳父大人,小婿這廂有禮了!”陳重趕忙也道了一聲。
秦父聽了這位舉人女婿的親切問候,整個人只覺神清氣爽,猶如泡在澡盆之中。他昔年也是讀書人,最喜歡的自然便是同道中人,這陳家少爺,長得文質彬彬、氣度非凡,本就是人中龍鳳,況且他還是柳城的才子之輩,他將女兒嫁給他,本身除了清除欠陳家的那筆銀子之外,更看重的還是眼前這位女婿的才子身份。
“好好!果然是儀表堂堂,氣度不凡。”秦父來回打量了這位女婿一眼,他還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女婿的真面目,那日嫁女之時,本來要去他陳家喝喜酒,但是怎奈得了彩禮,一時心癢,便去了賭坊,可又怎能想到,一去賭坊便連賭了三日,直到身上銀兩盡數賭完,這才歸家。
“爹爹,你看你這樣子,衣衫不整、襤褸污垢,快先去洗洗吧。”秦婉容皺了皺眉頭。
“無妨!”秦父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隨即又朝著桌子上的一干禮品大放光芒,呵呵笑道:“我還沒有看我的好女婿給我送來的歸寧之禮呢,怎能如此就離去。”
“我的好女婿應當是知道老夫喜好的,我且要好好看看,他都給我帶什么來了。”這秦父哈哈一笑,隨即便走上桌前,大剌剌的翻起禮品來。
秦婉容緊皺眉頭,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父親了,他這是想尋銀子的節奏……
陳重微微愣了愣,顯然也是被這老丈人的飛快節奏給驚了一跳。
“湖絲、徽硯、武夷山云霧茶、長江干魚、蜀中渭酒……”老丈人站在桌子前,毫無顧忌的翻弄,口中念念有詞,但是欣喜的神情卻是逐漸減退。
“岳父大人學識淵博、見識非凡,小婿對岳父大人的敬仰之情,真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說實話這老丈人的確眼力非凡,這么一打眼,便能將這些個茶絲的產地都能說的出來。
老丈人微微嘆了口氣,忽又訕訕笑了笑,拍了拍陳重的肩膀道:“賢婿有心了,這些個禮品老夫很是喜歡啊。”
“來人,快點準備酒菜,午間我要和賢婿暢飲一翻……”老丈人呵呵笑了笑,又朝門外一個丫鬟吩咐了一句。
門外丫鬟遲疑一聲道:“老爺,您已經一月沒有許廚房銀子了,這酒菜……”
“混帳東西,盡胡說……”老丈人大怒一聲,隨即又在身上掏了掏,掏了半天也沒掏出銀子,只能微微嘆氣道:“你……那個小菊,你先去買點酒菜,用自己的錢墊上,回頭老爺雙倍還你……”
府上原來窮成這樣了……
老丈人無恥的樣子很有我的風范……
陳重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這府里連買酒菜的銀子都沒有了,這老丈人還真是能敗啊。虧他也想得出,竟然讓丫鬟自己出銀子墊酒菜錢,這府里都沒銀子了,這些下人定然也是好久沒發月錢了,她們哪里來的銀子。
秦婉容緊皺眉頭,本想從身上掏出幾兩銀子,打發丫鬟去買酒菜,但是尚未掏出,只見這陳重忽然呵呵笑著從身上掏出一錠大銀子交給了丫鬟,擠眉眨眼的讓她走了。
老丈人見這位賢婿出手不凡,一出手就是五十兩的紋銀,當即臉上浮起微微笑意,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賢婿啊,倒是讓你見笑了,家中光景已經不如往年了,說起來這都怪老夫啊……”
“岳父大人不必自責,這繁華沉浮,本屬正常之事,怪不得人力。但需岳父大人心中握有青松,不墜凌云之志,那么秦家復興,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