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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丹兒下巴一抬,語聲冷漠:“繼遠師兄,你們終南派怎么還留著她呢!就由著這么個廢物糟蹋修真界的名聲?”
繼遠轉臉看到藍草心,頓時臉就黑了:“藍草心!你還嫌給我們終南派的山門抹黑抹得不夠?還留在這兒干嘛?還不快滾!”
說著又陪笑著對那白裙少女道:“這廢物是個冥頑不靈的玩意兒,不比尹師妹是正一門不世出的天才!可是任淳師叔卻看她可憐,慣得她沒了規矩。尹師妹曾與她同校同班,必然也熟知她那副劣根性,鄉下人土坷垃性子,天生的上不得臺面,我終南派攤上這樣的弟子,雖然只是記名,也實在是山門不幸……”
繼遠引著尹丹兒正大光明地自山門正門而入。藍草心獨自站在側門之外,臉上籠著更深的寒意,拳頭緊緊地握住又慢慢地松開。
她現在,沒有為自己爭取尊嚴的能力……
在山上已經是受盡屈辱,下了山回到德村老宅,藍草心又正遇上院子里養父母陸大勇和蔡花正忙著往小貨車上裝山貨。
一眼看到藍草心回來,蔡花張口就罵:“你個沒皮沒臉的死丫頭!有點時間就知道往道觀里跑!丟人敗興都不知道!家里鋪子里資金周轉不過來,也不知道勸著你奶奶把山地和宅子的產權證拿給我們周轉!沒良心的小賤貨!我怎么這么倒霉,攤上給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媽!”
藍草心眼睛瞇了瞇,咬牙忍了又忍,上前一邊幫著陸大勇搬山貨一邊說:“我和奶奶一個戶口,跟奶奶姓。這么多年你眼里只有哥,從來也沒當過我是你女兒。”
陸大勇一聽這話,抬手一巴掌就狠狠扇到了藍草心臉上!藍草心正搬山貨沒防備,一個踉蹌栽到一邊,半邊臉登時腫了。
“反了你了!敢這么跟你媽說話!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又是這樣!為什么傷她最深的人,永遠是這世上最該疼愛她的人!
藍草心一寸一寸地轉過臉來,看向陸大勇的神色有一剎那的痛和冷,最后還是化為淡淡的冷笑。她放下手上正在搬的山貨,不緊不慢地進屋去取了書包:“我還要趕班車回聃城,爸,媽,你們走的時候鎖好門。”說完挺直腰背,轉身離開。
道門的痛從5歲開始,這對父母給她的創痛卻是從始至終。記憶力,從來沒有過溫情的模樣。既然做不到,又何必要收養她?
一身寂寥,半邊臉紅腫地來到村口,班車剛好到站,藍草心上車從書包里掏出錢包準備買票,卻在打開錢夾的那一刻手指僵硬。
錢包里一分錢也沒有了!腦子里閃過剛剛進屋拿書包時哥哥陸家雄猥瑣嘲弄的臉,藍草心心中又是一陣冰冷。
在所有人古怪沉默的眼神下一言不發地下車,藍草心僵硬地再次挺直脊背,背起書包邁動雙腿,獨自走上了山間小道。徒步徹夜穿山回城,她也不是做不到。
然而當終于獨自一人走在山間的小徑上,漆黑夜里四野無人,除了野獸遙遠的叫聲只有無邊的蕭索與黑暗,藍草心走到一處山梁上,忍不住長長吸一口氣,抬頭望著天,攥緊拳頭,用盡全身的氣力高聲吶喊:“天,你若有靈,到底為什么這樣對我?”
這是長久以來憋悶在藍草心心中的質問,今天在再三的打擊下再也忍不住對著綿綿群山吶喊出口!
駭人驚變突然發生了!隨著她的這聲憤怒吶喊,漆黑的夜色突然猙獰出可怕天地威壓,漫天繁星都不見了。山間驟起獵獵大風,刮得枯枝敗葉漫天飛舞,發出無邊無際可怕的聲音。
藍草心愕然驚悚地僵立原地……不會吧?她一吼,天……怒了?
狂風突然刮起又突然寂靜,天際響起了滾滾的悶雷聲。空谷回響,聲震四方,仿佛整個天地都張開了巨大的眼睛。藍草心驚駭欲絕,小小的身子在天地恐怖的威壓中藐小得仿佛大海中一粒即將淹沒的塵埃!
雷電醞釀得很快,天空中猙獰的電光裂痕像是巨獸噬人的獠牙。天際處一道閃電霹靂而來!卻并沒有劈向自己為出言不遜引動了天打五雷劈的藍草心,而是極其詭異地一道接一道地直射山谷里最高大的一棵百米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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