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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離是不是被打傻了?竟然不想做了?”
“我聽說是上個月被劉管事打出噫癥來了,之前可是連自已叫什么都忘了的···”
“大字不識一個,能在這劉氏藥莊做活可是天大的福份,竟然有人主動不做···”
場上有不少山農,聽見趙離的話瞬間議論紛紛。確實,在劉氏藥莊內做工,對這些山農來說已是一等一的好活計了,比在村子里種地要輕松多了,比進山打獵要安全多了。
雖說主家是有些刻薄,一旦出錯動輒鞭笞喝罵,打死人也不是沒有過,但在這里不僅能包吃包住、保證吃飽,而且還有工錢拿!
山里求活的人,還能要求什么呢?每每回村子也是倍有面子,說起在劉氏藥莊做工,村里人誰不翹起大拇指說一聲:好漢子,一定有本事!
劉管事是個五短身材的中年胖子,皮膚蠟黃,眼睛又長又狹,聽見趙離的話,也不由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趙離一眼,冷冷道:“你說你要走?”
“是。”趙離很肯定的點了點頭,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月了,他已經搞清不少事情了。
首先,他不能再在這里干下去了,他根本不會干這里的活,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基本就是在臥床休息,活都是趙松在做,換回他來做,非出大簍子不可,再被抓住,下場就是被揍死。
其次,趙離不愿意做一個下等人,在這個藥莊里,沒有比山農更低賤的身份了,不論是誰都能呼來喝去,21世紀來的大好青年怎么能蝸在這小地方呢?憑著自已現在的黃金大腦和超前知識,出去混個富翁員外什么的總該沒問題吧?
“你是叫趙離吧?好久沒見到你了,可是因為我打過你才想走?”劉管事臉上的肉抖了抖,這劉氏藥莊建立至今也有百多年了,沒想到讓他碰上第一個主動要走的泥腿子,雖然根本不算什么事,但要傳回本家,也要被其他管事笑話了。
“絕無此事,小的被打是應該的,誰叫我差點毀了一株神藥,只是實在有些后怕,思來想去,還是回山里討活好些,煩請劉管事結個賬。”趙離態度恭敬,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更何況欠薪的是大爺。
“今年你做了七個月,每個月二十枚銅子,共一百四十枚銅子,不過險些溺死紅玉草一株,扣一百銅子,又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沒上工,當扣三十銅子,結余工錢十枚銅子。”劉管事眼中閃過一抹陰笑,三下五除二把工錢報了出來,然后摸出十個銅子,一溜丟在了趙離腳前面。
“什么,這不對吧,只要沒養死,挨了打可就不罰錢的,哪有又挨打又···”
“還不噤聲!沒看劉爺心情不好了!”周圍還沒走的山農們都小聲說開了。
“劉管事,您這扣的一月錢不對啊,雖然離哥兒是沒上工,可他那份活我都做了,不應——”趙松先上前為趙離打抱不平了,雖然不知道趙離為什么突如其來就要走,但劉管事扣錢也扣的太過份了,不過還沒說完,就被趙離攔住了。
“多謝劉管事,小的就領這十枚銅子。”趙離不讓趙松說下去,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十枚銅子,最后看了一眼滿臉橫肉的劉管事和他身后的幾個彪形大漢,轉身就走。
“劉爺,就這么放這小子走了?”一個護院打手裝扮的大漢問道。
“哼,沒想到這小子倒沉得住氣,剛才他要敢說一個不字就讓他橫著出去。”劉管事臉上的肥肉又抖了幾抖,摸出一大把銅子來,丟給了身邊的護院,道:“扣下來的錢倒是正好能去買幾兩酒,多的就算賞你們了。”
······
劉家藥莊門口。
“離哥兒,你說你怎么突然就···”趙松有些不舍。
“我是細細想過的,我就是想出去看看,闖一闖。”趙離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離哥兒,不過說來也怪,你說要走,我卻也不奇怪,心里倒覺得這是應該的,從你一個月前醒來,我就覺得你、你不太一樣了,不是說忘了什么,就是覺得你和變了一個人一樣,主要、主要是···”趙松想說具體點,卻又發現說不出來。
“主要看氣質!”趙離哈哈一笑。
“對,氣質,就應該是這個詞!我就說你不一樣了,這詞我以前都沒聽過。”趙松也笑了。
“好兄弟,謝謝你照顧我!你好好保重,我若出人頭地了,必回來找你!”趙離也不矯情,狠狠給了趙松一個擁抱,雖然嚴格說起來,他和趙松只認識一個月,但他已經和身體的原主人一樣,把這個樸實勤勞的人當好兄弟了。
擁抱過后,趙離就轉身離開劉家藥莊,頭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一邊唱道:“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媽的,離哥兒你唱的什么東西,你還是你么···”趙松目送著趙離越走越遠,最后低聲嘆了句:“不過聽著真過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