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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書手指虛虛搭在司衍瑩白如玉的手腕上診脈,看著對面那人美如畫的精致五官,蒼白至極的臉色,他的動作也在不經意間放輕緩下來。
過了一會,他收回手,饒有興趣地開口,“你的脈象很有意思,竟然一時連我也診斷不出來,而天下連我都診斷不出來的病,恐怕也沒人能治的好了。”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只有跟我回神醫谷,你的病才有可能被治愈。只有在神醫谷中我能有足夠的時間和藥材研究你的病?!彼麑@人的感官不錯,美好的東西他也不介意幫忙維護維護,只是沒想到這人患的病也很有意思,竟是連他也診斷不出的疑難雜癥,正好符合他非疑難雜癥不治的信條。
司衍有先天不足的癥狀,身體氣血兩虧,必須用極珍貴的神藥九心海棠溫養心脈,才有可能徹底痊愈,而天下只有神醫谷心有一株九心海棠。神醫谷為醫者圣地,外圍風景如畫,為世外桃源,也是姜玉書的隱居之地。內圍卻毒物遍地,還有毒氣沼澤,只有神醫谷人知道安全的進谷之路。
而九心海棠距離成熟,不足兩月。
“怎么會這樣?”顧婉蓮喃喃自語,原著中可是將姜玉書的醫術吹的天花亂墜,傳說天下沒有他治不了的病,只要他一出手,就能將任何一個已經一腳踏入地府的將死之人拉回人間,肉白骨生死人不外乎是。怎會連他也診斷不出慕少艾的病。
司衍自知自己的身體狀況,就是用再好的藥也是無用的,“多謝姜神醫好意,只是生死自有天命,再好的藥用在我身上也只是浪費。”
顧婉蓮聞言卻有些急了,怎么會是浪費呢,不要自暴自棄放棄治療啊。雖然姜玉書現在無法診斷出他的病,但是假以時日,憑借他神乎其神的醫術一定可以能找出醫治的方法的。
“慕公子,借一步說話,我...有話想和你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話?!鳖櫷裆徬袷墙K于下定了某種決定,語堅定有帶著些許忐忑。
司衍站起身,聲音清冷如環佩相鳴,“勞煩姜神醫先在府中轉轉,我門去去就回?!?
姜玉書不在意地笑了笑,“無妨?!?
茶廳里,左邊茶爐爐火正紅,上置湯壺,近旁置一茶壺。茶廳一旁,碩大的花瓶中荷葉青青,白蓮盛開。司衍將煮好的碧螺春給顧婉蓮沏了一杯,茶杯之上氤氳著的霧氣,恰如裊裊柔情風,襯得沏茶之人眉眼如同水墨山水畫。
顧婉蓮的手心里滿滿的全是汗水,茶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伺候的小廝都退了下去。
“慕公子,我...其實不是真正的顧婉蓮,我原本出了意外瀕臨死亡,沒想到被送去醫治,一覺醒來就穿成了顧婉蓮。慕公子,我這樣講,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瘋了,才編出來這么荒唐的一個故事?!彼罱K選擇了坦白,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她看著司衍的的眼睛,那雙眼睛如同一汪平靜的湖水,沒有驚訝也沒有嘲諷,讓她有一種被相信的安心感。
她繼續說道,“其實我也知道,我自詡聰明謹慎,偽裝的極好,卻也露出過很多破綻,”說到這,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竟然連一向寵愛顧婉蓮的丞相和秦姨娘,都認不出,他們的女兒,身體里已經換了一個靈魂。”說到這里,她內心卻只有悲哀。她其實是一個很貪心很自私的壞女人,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無父無母一個人獨自奮斗成了上市公司總監,短暫的一生從未享受過父愛母愛。
可是顧婉蓮一生下來就有極其寵愛她的父親母親,雖然是庶女,卻比嫡女還要受寵,后來母親被扶了正,她也成了名正言順的嫡女。她占了顧婉蓮的身體,有過愧疚,更多的卻是卑鄙的喜悅。但自從她意外聽到了顧丞相和秦姨娘的對話之后,才明白這一切不過是假象。
朝夕相處的父母怎么會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的女兒,只不過因為她能給顧府和秦姨娘帶來比原身更多的利益,所以他們假裝不知,不為自己女兒討回公道,去想辦法將她這個孤魂野鬼趕出顧婉蓮的身體。反而容忍她這個孤魂野鬼繼續頂著他們女兒的身體活動,他們還依舊能在知道后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做出寵愛她的姿態。
聽到一切的她渾身冰涼,心好像如墜冰窟,原來是這樣嗎?她以為的完美的、讓她夢寐以求的親情,原來就只是利益。太可怕了,這對父母,這種虛偽的父愛母愛原來全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為了一些利益,就連親生女兒都可以舍棄。
顧婉蓮笑的決絕又凄涼,眼尾一滴淚輕輕劃過,“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顧朦,其實這個世界,是我看過的一本叫做《重生之嫡女風華》的書,書的主角就是晚音和七皇子?!?
從她的口中司衍聽到了一個和他知道的劇情不一樣的故事,在她的口中,這個世界的主角一直是顧晚音,重生后的丞相嫡女顧晚音,狠辣聰明,用手段報復了所有傷害過她的人,收獲了許多優秀男子的心,最后她幫助男主七皇子登上皇位,母儀天下,男主為她廢棄后宮,獨寵她一人。
顧婉蓮輕聲說道:“你知道嗎?你是唯一一個意外,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可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慶幸出現了你這個意外?!彼粗狙艿哪抗鉁厝崂`綣,專注之極,像是看著自己的摯愛,“我愿意為了你和慕晚音化敵為友,愿意舍棄現在的一切??墒俏姨謶至?,書中沒有描寫過慕少艾這個人物,我無法知道你的命運,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身體越來越弱,我連做夢都在害怕留不住你。你跟著姜玉書去神醫谷好不好,他醫術那么高,一定會治好你的?!?
司衍怔愣了一下,閉上雙眼,聲音依舊清冷淡然,“他治不好我的。”他說的是實話。
“你就去試試好不好,我不會再針對晚音了,你看,我們現在成了好朋友,我會保護她,將她照顧的好好的,京城里沒人敢傷害她?!鳖櫷裆徰凵駧е┰S哀求道,她現在已經不求眼前這人接受自己,只求他身體能健健康康的,能讓她時常見到一面就足夠了。
顧婉蓮走后,司衍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