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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床榻上的人,緊斂著的長睫微顫了幾下,像是休憩已久的殘蝶掙扎著扇動了翅膀,終于醒了過來。
“父親,您終于醒了,我去喚太醫過來給您看看?!北緛砼吭诖查竭叺淖雷由闲菹?,守著司衍的慕晚音抬頭看見他醒了過來,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喜悅。
“晚音,你先停一停,我身體無恙,不用叫太醫來?!彼狙芙凶×擞庾叩乃?,他的身體狀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是醫術再高明的神醫來,也不一定能查出異狀,更不會有醫治的方法。
“這怎么行,您已經昏迷了三天了,還是叫太醫過來看看穩妥些。”慕晚音不贊成地說道,出門去叫太醫了。
已經過去三天了嗎,司衍垂著頭思索著。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也足以發生許多事了。世間萬物波譎云詭,現在的局勢恐怕要更加嚴峻復雜了。
幾個老太醫就住在司衍隔壁的客房里,等文鐘璟帶著他們進來司衍房間后,就看清了司衍現在的模樣。
司衍穿著雪白的中衣,長發披散在腦后,面上帶了一點點疲倦。
他容色清雅,五官美到極致,若滿月映秋水,繁星落寒潭,端坐時更顯幾分圣潔清冷,長睫低垂著,在白皙如美玉的肌膚上流下淡淡陰影。
他此時正垂首看著不知何處的地面,好像是在想事情,整個人都呆呆的,配著他此刻黑發披散的樣子,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艷麗感。
文鐘璟直接楞住了,呼吸漸漸粗重了些。
感覺到有人進來,司衍抬起頭,眼里有淡淡的疑惑,“鐘璟,你怎么來了?”
他這一動作,雪白的里衣微微敞開了一點口子,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清冽的鎖骨,文鐘璟呼吸一窒,耳朵慢慢變的通紅不已,眼睛卻時不時不經意間劃過司衍露出的冰雪般溫潤白皙的肌膚。
“我本是先生的弟子,侍奉先生是弟子分內之事,只可惜此前幾年我一直沒能侍奉在先生身邊,已是我的憾事。”
司衍沉默了幾秒,說道:“鐘璟,這幾天辛苦你了。”
怎么會辛苦呢,能名正言順地待在司衍身邊伺候,本就是他心之所向,樂意至極。
司衍蘇醒過來的消息傳出去之后,慕府一時間遞上的帖子變得極多,前來拜訪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這幾天神堯帝和皇室的幾個皇子的毫不掩飾地對司衍的重視,源源不斷的賞賜和禮物接連送進慕府。在京城里,所有人都是圍著皇室轉的,皇家喜歡的人其他人也要跟著喜歡,皇家重視的人他們也要跟著重視,何況是整個皇室都極其明目張膽地顯示了對司衍的偏愛,這些京城的達官貴族們自然也要表示出和皇室一樣的態度。
只是司衍剛醒過來,臉色蒼白至極,滿身倦怠無力,這些人的拜訪只會打擾他的休息,管家作主回絕了所有人的帖子。神堯帝知道后冷著臉大手一揮,命令所有人沒有他的允許不準去打擾他。這些人,討好人也不會選個合適的時間。
夜初靜,人已寐。窗外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閃閃繁星點綴在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上。
屋內精細雕琢的香爐內原本燃著的檀香只剩下了零星的些許,在那兒細細裊裊的冒著余煙,直至湮滅。司衍輕挽衣袖,給香爐內重新添了塊香,白煙悠悠漂浮在四周,愈顯他眉目冷然,清冷至極。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里,京城里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局勢一下子變得復雜危險起來。
接受完54250傳給他的訊息,司衍微低著頭輕輕思索著。
他瑩白如玉,容色絕好的臉上有著一雙鐘天地之靈秀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眼神清澈卻深不見底,看上去從來都是冷靜淡然。54250看著這樣的司衍,覺得自己的宿主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其中令京城之人感到頗為迷惑的是,本來該和顧婉蓮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女主慕晚音,竟然對她放下了芥蒂,兩人做起了知交好友,實際上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半個月,兩人也經常約著一起出去游玩,這操作也是十分驚人了,京城世家還有閑聊八卦的平民們都以為兩人這是瘋了么,竟然和敵人做朋友。
司衍面不改色,素白如雪的手指將書翻到下一頁,他比所有人知道的更多,并不對此感到奇怪?;瘮碁橛训年P鍵是在于顧婉蓮,司衍早就在饕餮樓中就看出,顧婉蓮身體內的靈魂是異世之魂,他一雙能看破世間萬物虛實的破妄之眼已經是刻入了他靈魂之中的天賦。所以一開始他就沒有對顧婉蓮抱有敵意,畢竟現在她并沒有對慕晚音做出實質性傷害。
這也就不奇怪為什么顧婉蓮會知道劇情的發展了,他有一個系統告知他全部的劇情,說不定這顧婉蓮體內的靈魂也有什么其他的奇遇知道劇情的發展呢。
不過她愿意把其中的一部分事情告訴慕晚音,并讓她信服,還真是挺讓人意外的。不過兩人化敵為友倒并不是一件壞事,他的這具復制體隨著劇情發展已經在逐漸崩潰了,有顧婉蓮這樣一個對手在,在他死后,對他的女兒慕晚音來說,是個很大的隱患。
七皇子死而復生回京后,并沒有將他墜崖的實情說出來,只說是自己不小心。但實際上就算他不說,這些浮浮沉沉幾十年精明無比的大臣們也心知肚明,前些日子那么大陣仗,幾乎驚動了整個京城,他們想想就明白了,不過神堯帝一直裝糊涂,不打算追究五皇子的罪,他們也就什么都不能做。
不過暗地里五皇子和七皇子一派依舊斗的厲害,只是手段更加隱晦了。
云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燭光深深幾許,窗外夜風柔柔,清涼如水,室內燭霧繚繞,如流蘇般彌漫四周,墨筆點字,司衍睫毛低垂,燭光在清冷如謫仙的面容上上投下淡淡陰影,他剪下一段燭光,悠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