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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天澤也沒和牧子潤下來,只穩(wěn)穩(wěn)坐著,對護(hù)宗靈獸上那位資歷較老——也是這回的帶頭長老點頭示意,之后,他就不說話了。
至于其他人,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護(hù)宗靈獸上的弟子們也都聽過這位禹長老的威名,對他是又敬又怕,敬的自然是對方只用了幾十載就結(jié)成元嬰的恐怖資質(zhì)和悟性,怕的,就是對方傳言的暴脾氣了。
所以他們壓根不敢接近,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就趕緊低頭,生怕又得罪人的。
而其他有幾位長老,同樣知道禹天澤不好相處,打過招呼之后,干脆也不去接觸。
要大家都這樣,禹天澤來樂得清靜,可這世界上總有人不愿意讓他那么清靜。
于是牧子潤就看到,不遠(yuǎn)處,一頭羽毛清艷的靈禽背上,翩然跳下個衣袂飄飄的青年修士,他生得相貌英俊,似乎氣度卓然,這時候踏著一團(tuán)輕云,就往這邊飄來。
話說這是哪位?
牧子潤這么想著,也沒忘了觀察禹天澤的表情。
意料之外的,他就發(fā)覺在那青年修士往這邊飄著的時候,禹天澤的眼里飛快閃過一絲厭惡,就好像看到了大夏天里總也沒辦法全部消滅的蒼蠅似的,不過又很快收住這表情,很努力地保持了冷靜。
然后牧子潤再看一眼那個青年修士,卻發(fā)覺對方看著禹天澤的時候,雙眼里是明明白白的愛慕,臉上的笑容,都顯得有些殷勤。
正想著,那青年修士已經(jīng)到了面前,溫煦有禮地打招呼道:“天澤,許久不見,你近來可好?”
禹天澤木著臉:“我很好。”
牧子潤的心情有點微妙。
這時候,他是不是該夸一句這位長老好眼光……盡管他自己覺得禹天澤是個難得的直率之人,可親可愛,可毋庸置疑,從他這些天收集到的消息來看,禹天澤并不是那么受歡迎的。
那么,這位的愛慕有幾分真心呢?
——也不怪他心思復(fù)雜,上輩子商場里打滾久了,多少會有些“想太多”,遇上有懷疑余地的事就總是忍不住懷疑一下,不會輕易往好處去想。而且,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家峰主看起來強(qiáng)大無比,可性子不會拐彎,也叫人有些放不下心。他受了這峰主的好處,也察覺到對方的真誠,自然就更不希望對方受騙、被人利用了。因此,他也少不得為對方多看顧一下。
那邊青年修士轉(zhuǎn)頭看向牧子潤,開口說出話來,就打斷了牧子潤的念頭:“這位想必就是子潤了,是天澤手下得力的人才?在下陳一恒,子潤喚我一聲陳長老就是。”
他說著,還給了一個儲物袋,作為見面禮。
這架勢,還真有點討好拉關(guān)系的意思,論起對方的身份來,可真是太“折節(jié)”了。
牧子潤立刻看向禹天澤,在這種時候,他可不能隨意伸手,要給他家峰主面子才是。
禹天澤點點頭:“拿吧。”
牧子潤心情略古怪。
總覺得,他家峰主好像有點“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意思……是錯覺嗎?
也許覺得關(guān)系拉過了,那個陳一恒就繼續(xù)絮絮叨叨拉著禹天澤說話。
禹天澤也面無表情地應(yīng)付,一點熱情沒有。
牧子潤對禹天澤也算比較了解了,哪里看不明白他這看似平常的反應(yīng)下是滿滿的煩躁?不過煩躁也就算了,這煩躁之下,居然還有些殺意。這樣的發(fā)現(xiàn),就讓他越發(fā)冷靜下來。
但他并不明白,這個青年修士同為元嬰長老,對禹天澤正是殷勤追求,禹天澤的性格并不是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對他人起殺心的,那又會是因為什么呢?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點靈光,可靈光很快又散了。不過牧子潤不是個鉆牛角尖的,既然現(xiàn)在想不通,那以后遇上了再想也是一樣。于是他也放開這個,轉(zhuǎn)而繼續(xù)聽禹天澤和陳一恒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牧子潤卻發(fā)現(xiàn),遠(yuǎn)遠(yuǎn)地又有一個人影,在漸漸飄來,沒多久,就到了前方。
嗬,還是個熟人。
只見那一朵玉蓮般的法寶搖晃而來,在花蕊處,就坐著個一身淡藍(lán)衣裳的柔弱青年,相貌清秀,姿態(tài)清淡,看起來仿佛纖塵不染。
這不是明鳶真人,又是哪個?
人接近時,明鳶的聲線也傳了過來:“天澤,今日要出行,怎么不來告訴為師?”語氣里,就有點嗔怪的意思了,待更近了,他仿佛才看到另一人,又帶了些欣喜地說道,“一恒師兄,你也在這。”
他這話一出,氣氛就是一頓。
牧子潤也是一愣,等他看見另外兩人的反應(yīng),心里的感覺就更微妙了。
禹天澤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可惜明鳶的注意力一直在陳一恒身上,而陳一恒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好像對明鳶有點怒氣,又好像自己有點懊惱。
這可真是……有點復(fù)雜啊。
而且,明鳶的表現(xiàn)也隱約有點怪異。
就比如他剛來說的頭一句話,這不是說禹天澤不尊敬師長嗎?可論理說禹天澤已經(jīng)出師了,修真人士又常常閉關(guān),就算他要出去,難不成還每次都跟他那師尊匯報一遍?讓妖靈去稟告一聲讓師尊大略知道也就行了。牧子潤記得,他是提前就征詢了禹天澤的意見,已經(jīng)讓妖靈去過了的。
那時候明鳶什么話不說,也沒提及要徒弟親自過去,反而在徒弟離開的時候,自己特意跑過來……說好聽點是來送送徒弟的,說不好聽點,那就是來教訓(xùn)的。
好吧,也許是落差感太強(qiáng)才有點沖動,但是明鳶一邊來送禹天澤,一邊把心思全放在另外一個身上,這就更奇怪了。再想想他的稱呼,叫陳一恒為“一恒師兄”……也就是說,他特意強(qiáng)調(diào)禹天澤和陳一恒,壓根不是一個輩分的。
修真界本來也不怎么在乎凡俗中的禮教規(guī)矩,只是不在乎和特意被點出來,那又是兩碼事了。明鳶這么巴巴地點出來,明顯就是不同意陳一恒追求自家弟子,要是為弟子好,卻不必對陳一恒那樣熱情。
暗地里左右看過后,牧子潤猛地恍然,腦中登時閃過一行大字:
——三角戀。
是啊,這不就是三角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