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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記得了。”老爸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怎么啦,你壓根不像要當新娘子的女人?”
“老爸,我好痛苦!”我覺得胸口堵得快呼吸不了,分明沒有任何傷口,肉眼也瞧不見任何傷痕,可是……為什么會這么難過?
老爸面色一變,“哪里痛?你別嚇我,我送你去醫院檢查。”
“老爸,能不能幫幫我……”其實我想拜托老爸幫我拒絕嚴非格,那后果呢?后果我可能承受得起?我頓時想起胡涂的事情,“能不能幫我救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叫胡涂的人,他被關入警察局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清白,要是清白,你幫我幫幫他,如果不清白的話,告訴我一聲就好。”
“你朋友惹上官司了,什么事情?”
“我不了解情況……”我緊緊握拳,難道我的心里還在期許嗎?
“他是你喜歡的人?”老爸盯著我。
我搖頭勉強露出笑臉,“一個朋友。”一個喜歡的人身邊的最好朋友,總不能什么都不做,讓他一下子失去愛情與友誼吧。
老爸似信非信,感受到我的異常后,“嚴非格看上你,的確是我們家高攀了。不過結婚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記住結婚后可不能鬧性子了。”
“你先去幫查朋友的事情。”我聽到嚴非格的名字,便覺得刺耳。
從胡涂的身上一定能窺探到云深身上的事情。我候著老爸給我的消息,沒想到老爸面色鐵青地來找我,質問我什么時候跟黑i社會的人混上了。
等老媽知道了這件事情后,覺得把我嫁給嚴非格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情了,老爸不再詢問我的意見,公告宣布我與嚴非格的婚事,報刊兩版消息真是諷刺,大標題寫豪門聯姻,下一個大標題便寫黑i社會小老大胡涂落網的事端。
我問過老爸胡涂的情況,老爸抵不過我死纏爛打,見我不到黃河心不死,罵道:“你的這個朋友知道惹上什么事情嗎?毒品生意啊!警察已經查了他們公司的賬目了,賬目有問題,面有一筆錢不知所蹤,你的好朋友根本說不上那筆錢去哪里了。反正這事情夠嗆,這種朋友斷了也好,君子生財,道中有道,不能去觸碰法律底線啊!”
“那他有沒有可能是冤枉的呢?”我想起他們倆的談話。
“小思,別執迷不悟,他們在刀口上討過生活的人,跟我們不同。”老爸拍著我的肩膀道。
“那他被定罪的可能性多大?”
“要是說不出這筆錢的流向外,無論是挪用公款,還是買賣毒品,著你這朋友估計要在牢里蹲在幾年,如果賣****罪名成立的話,如果分量大的話,那是要被判死刑的,女兒別糊涂了,這種人惹不得。”
死刑?
我的腿一軟,臉色煞白,究竟是什么樣的證據讓胡涂蒙受了這么大的罪名?
老爸說這點沒有查到,聽說是有出現了告密者,我無力地垂下頭來,雙手忍不住顫抖,怎么會變成這樣?胡涂看起來不像是會干那種事情的人。
嚴非格來找我越來越勤快,婚期定下,可能考慮我的心情與脾氣,他再沒有逼我去走親訪友,也抹掉了許多俗禮,只是家族太大,不能一切從簡,所有事他會與我討論,雖然我并不怎么搭理他,而他習慣在我面前過過場。
除了試婚紗禮服這件事情,許多人驚訝于嚴非格真的結婚了,更沒有想到他會栽倒在我的手里。
栽?
是我栽倒在他的腳下,慢慢的沒有感覺,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每次想起云深推我走的那種眼神,便會從夢境里驚醒,現自己處身黑暗的夜中,沉重的空氣壓著我喘不上氣來。
今天,嚴非格領著我來試穿的剛定制好的高級婚紗與禮服,當厚重的簾布緩緩打開時,我看著鏡子里的女人,長挽起,貼身的婚紗,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群尾如花般綻放,確實很美,腦中回想起‘真想看你為我穿上婚紗的樣子。’
“好看嗎,阿深?”我轉過頭來,滿滿的笑容僵在臉上。
站在簾布外的嚴非格,微微一愣。
我低下頭來,自嘲一笑。
禮服與婚紗試好了,沒什么不合適的,聽著服務員的夸獎,我都覺得違心,嚴非格上樓結算,見我面色不好,也不勉強讓我在一樓大廳里等候。
一層大廳,婚紗攝影旗艦店,裝修充滿羅曼蒂克,一面墻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結婚照片。我看著墻壁上掛著的一張一張照片。新娘新郎每一個人都是笑得那么燦爛,一路掃下去,心中堵得慌,胃里翻滾,有點反酸,甚至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惡心。
“喬思?”有人叫我,讓我瞬間回神。
我轉頭,望著來人,一眼就看出了她,沒想到會遇上我的初中班主任,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位少婦了,站在她身邊的應該是她的愛人。
班主任笑道:“我們有十一年沒見面了吧,你真是長得越來越來好看。”
“謝謝。”我笑道,能遇見這樣的熟人,的確令我開心。
班主任說,是來補拍婚紗照的,當年經濟能力有限,結婚也就拍了一張證件照。今年恰是他們結婚十周年,為了紀念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們也決定奢侈一回,來這里補拍結婚照慶祝,她對丈夫說想與我聊一下天。
“你呢?是要結婚了嗎?”班主任問。
我輕輕地點頭。
“挺好的。”班主任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笑道:“一周前,我在電影院看見你原來的同桌,云深,你還有印象嗎,他現在貌似也變得很優秀了,真是一晃眼,十多年了,你們一個一個都長大了。”
聽到云深的名字,心中一跳,我的神情黯淡了下來。
班主任笑道:“也是,已經過去十多年了,估計記得不清楚了,不過他是個特別的學生。”
“特別?”我驚訝。
“只要看到他,我就會想起你,就像看到你我就會想起他。”班主任回憶起往事,“他小考的時候考得很好,學校把他分到了快二班。后來,不知怎么的就調到我們班上。他知道我是班主任后,還特意找我,說要與你當同桌,哈哈……都是些成年舊事了,現在聽來感覺很驚訝吧。”
“他找老師你,云深特意找老師……你?”我睜大眼睛,嘴唇抖。
“是的,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驚訝!有人說你刁蠻大小姐,男生女生都怕你。”班主任笑:“別人都說你很有背景,我剛剛當快班的班主任,其實也怕搞不定你。”
脾氣不好?
我回想起小學第一個女同桌,看她下課吃零食,上課偷吃零食,好心地問我吃不吃。
我回了一句,“你這樣吃下去會變成一頭母豬的。”
女孩大哭了起來,跑到老師那邊告狀,說我罵她是母豬。
后來,小學班主任給我換了男同桌,人羞澀靦腆,看著我就臉紅,說話還軟綿綿無力的。
我心里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娘娘腔。
沒想到這個男同桌在上交的日記說喜歡我,老師拉我們分別談話,我情急之下喊道:“我不會喜歡娘娘腔的男人。”
靦腆的娘娘腔男生立刻轉班。
好吧,我的嘴巴有點太直了。
第三個同桌換成了全班第二的云深,出名的好脾氣,笑起來爽朗,不過話不多,比起冷酷的簡天庭,擅于交際的他在班上更有人氣。
這個同桌刻意與我保持距離,于是我們相處還算融洽。
現在想來,他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包容著我。
班主任點點頭,“喬思……你怎么啦……”
“對不起,我突然想起還有事,需要先走一步了。”眼前變得朦朧,我心神慌亂,沒禮貌地告辭。
我飛地跑了出去,想要逃開,卻掙脫不開心里的束縛。嚴非格的叫喊聲從后邊傳來。茫然地奔上了出租車。
司機問我去哪里?
我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來到原來的小學,操場上,有穿著校服學生正在不斷奔跑,不知從哪里投來的一束光,投影在腦海里,把十六年來一幕一幕綻放在眼前。
我坐在秋千上,初夏的風徐徐吹過,呆呆地坐著。
曾經的我們離得那么近,昨天好遠。無知的我是如此白癡,對不起,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么多……
對不起,我沒能抓緊你……
嚴非格站在不遠處,遠遠地看著我。
我仰望著天空,大聲喊道:“云深你這個大笨蛋,對不起——還有……我喜歡你。”聲音蕩開。
“喜歡你”這三個字隨著力量傳得很遠很遠,像空氣對我的回應,空曠且飄渺……
這次是真的喜歡上你了,霧氣黏稠在眼睛里,再也融化不開了——
頂著被無數女人嫉妒的光環,我變成了一個洋娃娃,任由老爸牽引,共同步入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