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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深那一句暴露出“衣冠禽獸”本質話后,頓時讓我“食不言”,不敢有“寢不語”。
早春的晚風透著寒意,校園里有一條梧桐樹大道,嫩葉新發,那年的夏天,我們也是像這樣,走在校園里,他讓我領著他參觀學校。
梧桐大道,我們并肩走,晚風徐徐過,夕陽無限,又是一個春。
我一跳,轉過身,背著走,盯著他,笑道:“阿深,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云深疑惑地望著我。
“為什么是我?”
“……”
我仰起頭,望著天空,繼而再望著他,“你知道嗎?從二丫口得知,你在等的人是我。得知這件事情后,我像被閃電劈,覺得不可思議。但是我覺得又很怪,有種理所當然的神感覺。想想又覺得你很傻,不能這樣說你,貌似我更傻。”回想起二丫說的那些話,那家店里的一切。
“我不想逼你。”
“云深,你知道嗎?能遇你,對我的人生而言,是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跟你在一起,怎么樣都覺得很快樂,所以讓我覺得珍惜。”我揚起最好的笑容,“謝謝你,阿深。”
云深愣了愣,“你又在說傻話了。”
“傻話說給傻子聽,好了,說說你的生日愿望,你想要什么?”我笑問。
“你呢?”云深問。
與六年前一樣的問題與答案。
我停下腳步,微笑望著他,“這次你是主角,換你先講吧。”
云深搖了搖頭,走到我的身邊,神色復雜,擁我入懷,苦笑道:“跟六年前一樣,你還真是遲鈍。”
似乎猜到什么?神經猛然一繃,我的身體僵直了。
——你呢?他口的你是指的我。
鼻子變得酸酸澀澀,我想抱緊他,卻忍不住緩緩推開他,又貪戀他的懷抱,有點矯情,欲退還休的味道。
我低眉,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現在,是不是該我說生日禮物了了。別忘記這一次,我們也是一起過生日的。”
“好,你想要什么?”云深寵溺的笑。
“我們……分手吧。”我抬頭,笑望著他,盡量讓語氣平緩,跟平常沒有什么兩樣。
當然,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甚至懷疑,我真的說出來了嗎?這是從我喉嚨里說出來的話?
云深認為自己幻聽,笑容有點僵硬,“你說什么?”
我清楚他聽清了,“別問我為什么?”笑容也退下去,然后放開了他,退后半步。
“知道無底沼澤與普通沼澤的區別在哪里嗎?”
云深果然還在震驚當,狐疑地望著我。
“這世哪里有沒有底的東西,不過是人類存有幻想的成分而已,像夢與希望的區別。”我風輕云淡的一笑。
“不要跟我談夢想,我只問一遍,這真是你的真實想法?”聽得出,云深在努力克制情緒,換句話說,他已經開始接收我傳遞出的訊息。
我揚起微笑,“你一定會找到一個我更……”
“好!”云深打斷道。
聲音戛然而止,我面色蒼白,嘴唇微微抖動。
“聽到你想要的答案,你為什么要露出這種委屈不甘的表情?”云深逼近我,抓住我的手腕,怒問道:“為什么?”
我嚇了一跳,承認我在想,這混蛋怎么答應得這么爽快,真想去踢他一腳,可是,我該用什么身份?
“因為我要結婚了。”我雙手緊抓包包,神色復雜,是不甘,是不情愿,但不得如此,“是家族聯姻,過兩天,這樣的新聞會鋪天蓋地的出現在各大板塊。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是我對不起你在先,所以你不需要原諒我。”不讓聲音發抖,一鼓作氣,說完這些牽強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輕輕地擋下他的手,道:“阿深,我任性太久了,該開始回到現實了。”
云深的手抓得更緊了,“我不相信,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我要你說實話。究竟發生什么事情了?”
“我真的要結婚了,結婚對象你也見過,次跟你說的那個哈佛畢業生,啊!他叫嚴非格,是家族聯姻啦,解釋起來有點復雜,阿……云深,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絕對不能軟弱。
“你是被逼的嗎?”
是的,是嚴非格那個變態逼我的,我想這樣大吼。現實是我看著云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云深眼閃過一絲異彩,“喬思,其實今天……我本來是想向你求婚的。”
話一入耳,我震驚地望著他。什么意思?
云深從左邊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單手打開,里面擺著一枚美麗的指環戒,設計簡單,不失大方。
“如果你想找人結婚的話,那個男人可不可以是我?”云深單膝下跪,用從未表現的真誠模樣,“阿思,也許我身有很多不足,卻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盡我最大的能力給你幸福,你愿意嫁給我嗎?”
許多學生見到這一幕,紛紛停步,許多人看了過來,“哇,有人在求婚”、“那個女人好眼熟”、“喬思,那不是博士生喬思?那男的是誰?”
風輕輕在吹,樹枝搖曳作響,萬物在動,此情此景,竟會……如此煽情。
我望著他,前握住他的手,心里有個聲音,去TMD嚴非格,我應該說“我愿意的”。
他的手很冷,看得出他很緊張,這是我頭一回從他身,感到這樣的冰冷,連腳下的大地都是冷冰冰的。
知道了他的心意,我頓時覺得自己很無恥,無恥到要把他推入火坑,還認為這樣的愛情很偉大。
我想拉他起來,他卻倔強不動。
“以你的能力,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或許更好。你只需要一點時間忘記我而已,這個世沒有誰非要誰不可,而我的家庭欠嚴非格太多了。為了家族,為了事業,我必須舍棄自己的感情,知道夢與希望的區別嗎?”
“……”
“夢是用來做的,而且只有人會做的東西,遲早,夢會醒,我們要回到各自的生活軌跡去。”云深,與你在一起的日子,美好的像個夢,盡管不舍,我愿意與你和平分手。”
我松開了手,轉身離開,卻還是被云深固執地抓住。
再也受不了了,我猛然轉身,揚起手來,想給他一記耳匡,用于決裂。夠了,真的夠了!
可,這一記巴掌,我怎么有臉打下去,手僵在半空。我真是一個無恥的女人。
云深起身,抓住了我的手,攤開了我的掌心,把戒指放在我手心,合我的五指,道:“看來,你下定決心要離開我了,這個給你留作紀念,算是我送給你今年的生日禮物。”
俊臉蒼白,干凈的臉龐。
我身子輕輕顫抖,啞著嗓子,“謝謝……成全。”
云深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冰冷的吻,溫雅道:“還有……希望你不會后悔今天的決定。”語氣如此的淡,淡淡的聲音,透著無止盡的虛無。
這種空洞的聲音,令我身子打了寒顫,內心不由苦笑自嘲,其實,我已經后悔了!
云深扭過我的身子,輕輕往前一推,隱忍輕聲道:“走吧!”
我邁出了一步。
我知道,云深在后邊看著我,期待我的回頭。
我不能回頭,千萬不能回頭,因為一回頭,一直壓抑的情緒,會瞬間崩塌了。
與此同時,崩塌的還有現實,事情到了這一步,早已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這一刻,我才意識到,我和云深生活的世界,終究有一點不同。
早已看得到現實糾纏的終點,卻還要苦苦糾結于過程。我慫恿云深做出命運線的反抗,有意義嗎?值得嗎?
我快步邁出腳步,拼命逃離現實,一拐彎外,讓背后的視線消失。
一口氣穿過樹林,穿過操場,耳畔伴隨著一撥又一撥的學生青春笑語,我登那個最初的教學樓,站在陽臺俯視那處。
楓樹林兩旁的路燈亮了,他還是站在原地,燈光拉長了影子。
天已經黑了。
抬頭仰望,滿天星斗,多得令人難以置信。星辰閃閃競耀,好像以虛幻的速度慢慢墜落下來似的。繁星移近眼前,把夜空越推越遠,夜色也越來越深沉了,路燈那昏暗微弱的燈光,顯得更加黑蒼蒼的,沉重地在黑暗低下頭來。這是一篇清寒、靜謐的悲戚戚氣氛。
那么多人從他身邊走過,他又變成一個人。
我盯著這枚戒指看,緩緩套了無名指,尺寸正好,夜風吹過,痛楚一陣陣襲來。
如此,我們默默僵持著。我想,等到他終于放棄等待那一刻。
在摔碎手機前,嚴非格發來的那一張照片內容,正是胡涂被公安押警車。
關于件資料,嚴非格給我看的不是別的,是云深幫洪門打理資金流動的數據表,特意用紅色標出支出部分,挪用公款的數額,數據虧空竟如此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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