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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感覺腿上沾到熱騰騰的東西,似灼傷了我的皮膚,腦中打了個激靈。
抬起右手,我的瞳孔放大,臉色被嚇得煞白,竟是紅色的……
視線緩緩下移,恰另外三分之一的部分……周燦的……肚子撞上了拐角處的浮雕柱。
周燦的額頭溢出豆大的汗珠。她的一雙手緊緊捂住肚子,身體輕輕抖,痛苦地叫道:“肚子痛……好痛……孩子……救……救命……”
“小燦——”王曉虎驚恐叫道。
整個會場的聲音好像被什么屏蔽掉了,我只聽到周燦痛苦的shenyin聲與王曉虎的恐懼呼喚聲,突事件讓整個會場頓時安靜下來,瞬間,又沸騰了起來。
不知王曉虎什么時候跑到跟前,他一臉緊張地望著周燦,大喊叫人快點備車,打橫抱著周燦,怨毒地掃了一眼我,“喬思,要是小燦與孩子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會拉你陪葬!”
丟下這句話后,王曉虎抱著滿臉痛苦的周燦,飛地跑了出去,揚起一陣風,刮得人心生疼。
我以一個非常狼狽地姿勢躺在地上,無人問津,沒有人上前愿意拉我一把。
放眼望去,所有人的目光同一含義,在指責我的行為,千篇一律的罵聲回蕩在整個會場。
“真是太蛇蝎心腸了!”
“最毒婦人心,看來傳聞不假,簡家真可憐,既然娶了這么個惡毒千金。”
“連孕婦都不放過,虎毒還不食子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
滿身狼藉的我用手扒著浮雕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低頭一看,既華麗又漂亮的藍色禮服裙擺上,被染紅了一片,已分辨不出哪里是周燦的血,哪里是被灑的紅酒?
腥紅的血與醉人的酒融合?我抬起眼睛,一眼望見身在人群之中的簡天庭,名義上的未婚夫他對我保持冷漠觀之的態度。
簡天庭的視線與其他人一樣,肯定著對自己那種所謂“眼見為實”的認知,對欲我凌遲處死的鄙夷目光,一瞬間他們似‘正義’的代表。
我看著浮雕柱子上的血跡,可笑的紅酒杯竟安然地被我緊握在左手中。
慘劇生后,竟還剩有一口紅酒蕩漾在高腳杯里,燈光下的高腳杯表面,映襯著一張張帶著厭惡表情的臉。
杯中里面的紅色液體,紅得妖艷,如同人的鮮血。
眾人的吃驚下,我輕笑一聲,自嘲仰起頭,把最后的酒水飲盡,想要麻醉了疼痛的身體,麻醉頹廢的神經。
我掀起眼皮,望著靠我最近的一位男客人,淡聲問道:“看夠了嗎?”
男客人眼神恍惚了一下,下意識為我讓開了道。
“咯噔……咯噔……”我的高跟鞋與地面的摩擦產生的聲音分外清晰,每一步,我從沒有邁得這么沉重過。
酒杯被我輕放在桌上,徑直離去。
“讓開!”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嚴非格撥開人群,走到我身邊。他迅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他的目光帶有憐憫,又似有一絲心……疼。
應該看錯了吧,他怎么會有這樣的目光?
我看了眼他的外套,揚起最完美的笑容,假裝從容道:“謝謝,給你爺爺說一聲對不起,我先走了,多謝你們的招待。”再待下去,我恐怕要變成千夫指,萬人罵了。這場生日會以喧賓奪主的‘悲’劇而結束。
嚴非格卻拉住我,目光望向簡天庭,藏有洶涌,“我帶你去醫院。”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我隨意擺手,剛邁開腳步,還沒等腳落地。
在眾目睽睽之下,嚴非格不顧我反對,竟打橫抱起我。
不小心扯到了我后背的痛處,腦子有些空白,我皺著眉,吼道:“放開我!”
“夠了!”嚴非格不顧我的憤怒情緒,出聲讓人群讓出道,以最快的度開車。
路上,他斜眼瞥我。我呆滯地望著遠方。
如此,兩人一言不。
醫院病房內。
醫生說我的腰被嚴重拉傷了,已經腫得很厲害,幸好送來及時,要不然就得住院觀察了,護士幫我打上消炎的點滴。
嚴非格面色沉沉,拿出一套衣服遞給我,讓護士幫我換了衣裳。
一番折騰下來,我冷靜了下來,是我不對在前,微笑道:“剛才謝謝你了……”
嚴非格不等我說完,便開口打斷道:“喬思?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別?”
“雌的。”
“那為什么不喊痛?”
我一愣,“剛開始感覺并不是很痛,可能比較后知后覺吧,現在倒是有點感覺。”眉頭皺了起來,我的腰真是很痛,可又有什么資格喊痛。
嚴非格眸中一嘆,“你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我虛弱地笑。
嚴非格拿我沒辦法,“為什么要這樣子生活?”
“……”
“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到這樣被動的位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看你跌入人生喬底嗎?你活得太熱烈了,不累嗎?”
被動嗎?我承認有點被動,好吧,比有點多上一點。
我縮進被子里,“好了,今天謝謝你,現在你可以走了,不送!”
嚴非格還想說什么時,手拎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掏出看手機,看著屏幕上閃爍著名字。頓時回想起云深今天要回來的事情,有近半年沒見,還說要陪他看完五場電影,卻不曉得倒霉的我今天會遇見這樣的境況。
要說倒霉,周燦遠比我更倒霉。
要說凄慘,周燦遠比我更凄慘。
莫名在我身上堆上了無法推卸的責任,讓我不好意思再裝可憐裝無辜,甚至連假裝無所謂假裝強勢都是錯,不,這時的我無論做什么都是錯的,送溫暖關懷是假心假意,不理不問是蛇蝎心腸。
我***真是作繭自縛!有冤無處伸啊!心中堵得厲害。
混成這副鬼樣子,我都沒臉敢去見他了,尋思得好好編個理由,暫時別見面吧。最重要的是該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妥善處理周燦的事情,第一次希望上天開一下眼,周燦是個好女孩。
一想她流了那么多血……我的心平靜不了。
一圈思緒轉下來,我接起電話,裝作輕松地笑道:“下飛機了?”
“嗯,你在哪呢?”
“工作了那么久,外加做空中飛人,旅途一定很累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晚點再過去找你。”
“什么事情?”猜到云深沒那么容易放過我,他倒是直接。
“一點小事。”我特意裝作漫不經心,聽起來跟平常無恙。
“告訴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云深笑道。
“別!”我趕忙制止道。
毫無眼力的嚴非格此刻竟插嘴說了一句,“病人不要接受電話輻射。”
我惡狠狠地白了嚴非格一眼,慌忙捂住聽筒。這句話還是被云深聽見了,我納悶他的手機是什么牌子的,信號怎么那么好?
云深的聲音立馬冷了下來,“病人?你在醫院做什么?”
受傷的事情,想到被云深知道了,我便頭皮麻,不僅害怕他的碎碎念,更怕事情展著演變到最后,身為病人的我還得和顏悅色地去哄云深,我啥時候變得這么沒底氣了?
我望了眼嚴非格,見他露出一副驚訝表情。我輕“嗯”了一聲,唯獨不想欺騙的人是云深。
云深沒問我具體情況,估計考慮我是病人,就只讓我報了醫院的名字。
最后,說了一句“等我”,“啪”的一下,掛掉了我的電話。聽他最后一句毫無波動的話語中,好像蘊含著“看到時候,我怎么收拾你”的意味。
我嘆了口氣。
嚴非格等我掛掉電話,問:“剛剛是誰給你打電話?”
“一個你不認識的朋友。”我躺了下來。
今天是嚴老爺子的八十大壽生日,估計遲一些,嚴家得拍全家福呢,我已經快毀了嚴老爺子的壽宴了,染上血光,象征不吉的跡象,再不敢擔下讓嚴家全家福中嚴老爺子長孫缺席的重罪。
嚴非格留在醫院實在不合適,我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嚴非格若有所思地瞥了我兩眼,囑咐了我兩句。說壽宴事情完后,他會馬上趕回來,讓我待在醫院不要亂動,等點滴打完后,讓我馬上給他電話,說會來接我。
他的話太多了,聽得我暈乎暈乎的,沒想到嚴非格嘮叨起來,跟老媽有一拼。
我擺出一臉“我要睡覺”的模樣。
嚴非格幫我拉拉了被子,無奈地走出去,似乎聽到他有對醫生的囑咐,給醫生名片之類。
閃個腰,有必要那么大驚小怪嗎?
他若有這份心,不如去關心一下周燦的狀況。
她可比我嚴重多了。
盡管我沒有做錯什么事情,如果周燦的孩子保不住的話,想起周燦的陽光笑容,心里怎么感覺這么難受呢?
可,為什么要難過呢?
若真去追究原因,我的心理行為都是坦蕩蕩。那就是理性與感性在作祟,解釋不清也說不明白的虛有愧疚感。
沒過多久,云深出現在我的面前,他盯著我看了許久,眼中有責備,也有從未在我面前浮現過的溫柔。
他撫摸了我的額頭,俯下頭,湊近我的臉,輕輕地吻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