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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奚棠聽不到,只看見自己妻子磨磨蹭蹭地不肯挪步,忍無可忍,咬牙叫了一聲:“蘇君!過來。”
蘇君理理袖子,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沈時瑾往外送了一段兒,快到儀門處才聽見,沖著顏奚棠微微頷首,顏奚棠道:“打擾大嫂了。”
說罷,拉了蘇君就走。
蘇君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氣得甩袖子,說:“我自己能走!”
顏奚棠充耳不聞,只磨牙冷笑。
時瑾原地站了一會兒,想到蘇君的話,抬抬下巴,示意綠綺到二門外瞧瞧,片刻綠綺回來,說:“沒人,估摸碰見了二夫人,不大好意思,回去了。”
沈時瑾努努嘴,也便罷了。
回到屋里,一時念及顏奚棠方才的臉色,也不知蘇君回去兩人會不會鬧得更厲害?這若換做了顏九淵與她,鐵定……
鐵定什么?沈時瑾一愣,心道自己怎么還歪到這上頭來了。
初三去,今兒掰著指頭已是第三日,不知顏九淵可見到了大哥?事情又怎么樣了?她想到這個,也顧不得甚陸瓚高中,只盼別出什么事才好。
夜里她沒睡熟,總覺著顏九淵不得哪會兒就回來了,然而一直半睡半醒地到蒙蒙亮,也沒聽著信兒。強打精神去請了個安,老太太看她沒睡醒的樣子,便也沒留她在平樂堂教字,時瑾只得回來補了個回籠覺,睡得正沉,游媽媽急著晃她:“夫人快醒醒,爺打真定府回來了!”
后半句入耳,沈時瑾睡夢中一朝驚起,趕緊左看右看,游媽媽忙道:“才進府,還沒到院子呢。”
時瑾掀了身上的毯子,著急忙慌地下榻,游媽媽低聲說:“丹松跑去看了,還帶著人呢,應當是謙哥兒!”
沈時瑾立時兩眼放光——大哥跟著一塊兒回來了!那是不是就沒事了?
她伸著胳膊,待綠綺給她系好短襦系帶,忙忙地就要往外走,所幸游媽媽理智尚在,一把攔住她,一連串道:“謙哥兒可還不知道婉姐兒的事,這樣乍一見,非露餡兒不可!夫人千萬別急,讓我先去迎一迎,需得在謙哥兒見到夫人之前把這事兒給他說了!”
沈時瑾當頭一盆冷水,只顧著激動,把身份給忘了。
一時出了身虛汗,沖游媽媽打手勢:快去快去!
游媽媽也有點兒心神不穩(wěn),抽出帕子抹了下額頭和掌心,沖時瑾點點頭,快步出了院子。
靖國公府五進院,游媽媽走出三進,正看見顏九淵帶著一人,在幾個小廝和丫頭地跟隨下往這邊來,那人一身艾青色的袍子,說話間沖顏九淵拱了拱手,可不就是沈兆謙。
顏九淵去了三天,直接把人從真定府帶了回來。
游媽媽斂著袖子,小步上前,先福身請了個安:“爺回來了。”
顏九淵跟走時差不多,一身紫色武服貴而不宣,見游媽媽迎過來,笑了下:“你們夫人可在自己院子呢?”
“是。”游媽媽忙道:“剛得知爺回來,正等著呢。”
顏九淵笑著點頭,“那恰好,堂兄先隨我去見了阿宛,她這幾日擔憂很。”
游媽媽忙道:“謙哥兒。”
沈兆謙自也看到她了,十分意外——祖母竟舍得將游媽媽給了沈時琬!不過他一向對游媽媽敬而有佳,稍稍欠身,笑著叫了一聲:“游媽媽。”
又問:“時琬妹妹可好?”
游媽媽看他一眼,說:“除了這幾日擔心,旁的都還好。”又緊接說:“老奴也回去時也聽家里說了些,琬姐兒惦念很,剛剛知曉你隨世子爺一同回來,紅了眼睛。”
她把沈兆謙上下看一看,請示顏九淵道:“未免夫人當下見了就要哭一場,要么老奴先帶著謙哥兒梳洗一番,也叫夫人見了沒有那樣難受。”
沈兆謙卻與她想得不同,因他與沈時琬并不親近,此次得了顏九淵大恩真是又意外又感激,因擺擺手,說:“此次虧得世子爺和琬妹妹,還是先見一見,稍后梳洗不遲。”
轉向顏九淵:“兆謙無禮了,堂妹與世子爺成婚之際我未能趕上,因急著先見一見堂妹。”
顏九淵一抬手:“自家人,沒甚失禮的,堂兄請。”
游媽媽冷汗直冒,沖著沈兆謙打眼色,但兩人已經(jīng)往內院走了,她只好咬牙跟上去,找機會交代一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