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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人數并不少,卻是肅然無聲,古雅檀新官上任,倒是頗有儀態,只見他拿捏著一根藤條,慢條斯理道:“離公主遇襲那日已近十日,可那個同謀仍未落網。我知道那個賊人就在你們其中,今日若還是沒有人肯主動認罪,我便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眾人俯著身子,垂著腦袋,只有諾諾的聽著,古雅檀撫摸著手上那根藤條,淡淡轉了話鋒道:“通過這幾日的審問,我也知道你們眾人皆是不服我的,沒錯,你們之中有人入府比我早,有人位份比我高,更有人……后臺比我硬!”說著斜斜瞟了臺下某男一眼,聲音陡地拔高,變得乖戾而尖刻,“金墨笙,你可知罪?!”
程熙跟著古雅檀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男子,正是金墨凌的親弟弟金墨笙,那么跪在他身側隨時準備護他的男子便是王堃無疑了。可是令程熙不解的是,為何其他人皆是跪著,唯有金墨笙幾乎是趴著?他用雙手勉強撐起上身,像是已經受夠了極刑,臨近崩潰昏迷的極限。
可即便是這樣,金墨笙也仍是謙遜垂首道:“墨笙不知錯在何處?煩請……”像是還不適應該如何稱呼古雅檀般,金墨笙頓了頓,放輕了音量道,“煩請……古掌院告知。”
程熙驚嘆,金墨笙的聲線如清泉,如別離的笙簫,如一道一道的柔波在星輝斑斕里放歌,只是悄悄的,只是靜靜的,只是輕輕的,卻仿佛能讓耳朵懷孕。
程熙第一次知道,除了一見鐘情外,也有人是可以用聲音一聽傾情的。
臺階上的高處,古雅檀儒雅秀氣的眉眼間陰戾之色頓現,目光也變得銳利,喝道:“勾結刺客的那個同謀就是你,你還想抵賴不成?!”
金墨笙錯愕。
離金墨笙最近的那個男子,保持著謙遜的姿勢,微微抬頭揚聲道,“古掌院此言實在有失考慮。公主殿下當時的命令是讓古掌院查出真兇,而并非讓古掌院隨意捏造一個同謀。七日期限,古掌院找不出同謀是死罪一條,如若為了交差而故意栽贓那便是罪加一等。王堃雖不才,仍懇求古掌院三思而后行。”
“大膽!”古雅檀高冠下精心修飾過的俊顏緊繃,眉毛俊秀挺拔,襯得一雙含春目也是盛勢凌人,他的呼吸微微一促,手中的藤條“劈”一聲重重抽打在座椅的扶手上,驚得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
金墨笙見狀,只是低聲道:“墨笙賤命不足掛齒,如果以墨笙一命可以換取這殿中眾人的清白,墨笙愿伏法伏誅。”
“墨笙——”王堃心痛低呼,聲線失了剛剛的冷靜,變得尤為焦急。
他看了看墨笙已經放棄戰斗的絕望眼神,再看看古雅檀暗藏幽藍恨意的目光,一時間方寸大亂,想阻止卻是不能夠,急得跟什么似的。
而古雅檀隱如刀鋒的雙眸卻是快速閃過一抹喜色,轉而逼視著金墨笙,終于一字一頓道:“墨笙親口認罪,爾等都聽得清清楚楚,并非我栽贓,也并無嚴刑逼供。案子到此總算水落石出,爾等助我破案皆立一功,我會向公主殿下稟明,到時絕不會少爾等的一份賞賜。”
王堃大驚,磕頭道:“古掌院,審罪定案怎可如此草率?”
古雅檀勃然大怒:“王堃,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還是說你跟金墨笙亦有勾結?”
王堃被堵了回來,不能再開口,只恨自己口拙幫不上墨笙任何忙,偏偏當事人金墨笙像是生無可戀,任人宰割,只是垂著腦袋不爭辯也不反駁。
古雅檀盯著金墨笙,冷冷道:“金墨笙你是一人犯罪,還是與王堃同伙犯罪?”
金墨笙垂著的腦袋始終未曾抬起來,只低低道,“一切皆是墨笙一人所為,與他人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