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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驪仍然神情淡漠的直挺挺跪著,等著受罰的神情像是任人宰割一般,程熙只得無奈一笑,道:“我沒有生氣,你起來吧。以后不要說跪就跪了。”
盜驪神色依舊淡漠,直挺挺的站起身,聲線往下沉,道:“請(qǐng)公主示下,今晚由誰來伺候,盜驪好吩咐人準(zhǔn)備。”
一定要有人來伺候么?就不能讓她清靜清靜?程熙是頭暈又頭痛,腦子昏昏沉沉的,身子也是極不舒服,點(diǎn)了點(diǎn)后面的遇樹,有氣無力道:“就他吧。其他人都下去休息。”
盜驪悶悶的應(yīng)了一聲是,神情古怪的飄了遇樹一眼,施施然怡怡然地退出了公主的寢宮。
程熙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shí)候走的,總之倦意一襲來就是漫無邊際的昏沉,擋不住也不想擋,真的好累好想休息。
遇樹脫了衣服,一絲布料不沾身的鉆進(jìn)程熙的被窩,從背后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還未說一個(gè)字,程熙卻已經(jīng)呼吸均勻的睡著了。不由得,遇樹輕輕長長的嘆了一聲,程熙疲累,一夜都睡得昏沉,而遇樹則是輾轉(zhuǎn)一夜未能安然入睡。
這樣的一個(gè)夜晚,能安然入睡才是真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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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遇樹留在了公主的熙坤宮里侍寢,沈爾喬則是連夜摸到了盜驪的八駿院。
由盜驪貼身的隨侍赤驥在前面帶路,沈爾喬找到盜驪的時(shí)候,盜驪正在燈下手握著一卷竹冊(cè),低頭專心閱讀著,能讓盜驪如此專心研讀的怕是古籍醫(yī)書無疑了。
走近盜驪身邊,安靜寧和夾雜著幽幽藥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在公主面前的盜驪是嬌艷邪-魅、奸佞耍滑的,可私底下的盜驪卻是從容雅潤、高深莫測的。此刻,被公主拒之門外的他,窩在窗外月色傾斜而投射的樹葉剪影中,周身泛著瑩瑩的光澤,一副行看流水坐看云的做派,看起來是那么的休閑自在,仿佛公主對(duì)他的冷淡,沒有對(duì)他造成絲毫影響。
“大人。”爾喬輕輕喚了一聲,劃破這滿屋的靜謐,盜驪抬起頭來,執(zhí)竹簡的手微微一頓,瞧著爾喬淺淺微笑道:“有事么?”
爾喬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遲疑了片刻后,才猶猶豫豫道:“公主今日,是否有些奇怪?”
盜驪一手合攏竹簡,一手輕拂寬袖,淡然微笑道:“公主如何行事部署自有她的打算,你又何必諸多猜測呢?”
爾喬不明,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柳遇樹明明已經(jīng)不招公主待見了,這一年內(nèi)也未侍寢一次。如今有了雅檀這批新人進(jìn)府,更是連你我也……”話語忽然中止。
在口無遮攔的將心底怨懟說出口時(shí),爾喬便后悔了。
爾喬雖然不喜歡盜驪,可是他們之間畢竟是有著協(xié)議的,而且盜驪還緊緊握著他致命的把柄,撇開這一些,就盜驪在府中的地位而言,也是一句話幾乎便能左右他命運(yùn)的……他實(shí)在不該在盜驪的面前泄露不甘的情緒。
盜驪聞言,并不做多余應(yīng)對(duì),只是將竹簡緩緩收進(jìn)了寬袖,然后閉上了眼睛,懶洋洋的,如同一只華貴的貓,雍容入睡,就這么華麗而明目張膽的將爾喬干干晾在了一邊。
爾喬憤然。卻又發(fā)作不得。這府中人人皆有來路,人人都有各自捏造的、偽造的或者杜撰的身份,唯有盜驪是個(gè)謎。
一個(gè)爾喬花了整整五年時(shí)間,耗了所有人力物力也解不開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