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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入口,苦澀浸喉。
“這是什么茶?這么苦?”
林下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被揉皺的紙團,到底還是沒讓那口苦茶吐出來。
“茶叫焚心,曲,叫招魂。”
“焚心?好名字!”
手中赤紅的茶杯穩(wěn)穩(wěn)的放在了石桌上,隨著石桌一起消失不見。
分明只是魂靈,那苦澀卻像是在靈魂上生了根、發(fā)了芽的一般,自舌尖一路蔓延進本并不真實存在的五臟六腑,最后直達胸腔的位置。
“好久了,除了疼痛和冰冷,已經(jīng)好久沒有感知過其他的感覺了。焚心!果然灼心燒魂!好茶!”
無人自彈的古琴依舊幽幽的流淌著讓人魂魄寧靜的曲調(diào)。香爐里輕悠悠的飄起一陣煙霧,隨著石桌的消失,林下緩緩閉上了眼睛。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真的想好了嗎?”
直到如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林下下意識睜開眼,眼前出現(xiàn)的,竟是自殺那日,那張屬于自己的臉。
此刻的她,正全身緊繃且顫抖著,在如注的滂沱大雨中,望著樓下逐漸稀疏的車流、昏黃冷漠的燈光,等待著最后那一刻的到來。
她要確保她的離去,不給任何一個人帶去麻煩,更不能危害到任何一個無辜者的生命。
“這里,這是?”
想要出口的話,像是被強力的粘合劑粘在了嘴邊,如何也無法說出口。甚至是整個魂體都失去了控制,只能木然的站著,動也不能動。
余光里的七月只木然看著此刻站在天臺邊的另外一個‘自己’,對此刻的林下,全然沒有一絲絲的關注。
或者說,此時站在七月身邊的林下,是一個并不屬于這個時空的旁觀者。一個,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的稻草人一般的局外人。
“你?你們是什么人?你們,你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跳下去,你就真的死了。不會有誰真的憐惜你,不會有人真心惋惜你的離開;不會有人同情你曾遭受的傷害;更不會有人,真的心疼你。你的死,在其他人的眼里,只是一個冰冷的新聞標題,寥寥幾句白紙黑字而已。你確定,你不會后悔嗎?你,真的不怕死嗎?”
‘不怕?真的,不怕嗎?’
林下問自己,看了眼樓下黑漆漆的地面,露出陽臺一半的腳,緩緩地,挪了回來。怎么可能不怕?
和一身白衣的七月不同,站在陽臺邊的林下看不清七月的臉,卻可以清楚的看清如月的。這個一身紅衣的女人,正眼含悲傷的看著自己,似有千言萬語。
“怕啊!怎么會不怕?”
逐漸兇悍的雨幕重重的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片的水花在污濁的臟水里起舞。林下蒼白如鬼、于七月別無二致的面上緩緩扯起一抹慘淡的笑:
“可悲的是,我并不愿意死去,卻沒有一個合理的很好的理由告訴我,不必去死!我像個被命運操控著的提線木偶,不由自主的跟著那些提繩晃動四肢。我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這樣活著?不明白這樣活著的自己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義?不明白,努力了三十幾年的人生,為什么最后,就活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不明白,明明生活沒有那么多要死要活,可為什么,我卻總是過得半死不活?我真的已經(jīng)很努力了!我努力的工作,努力的生活,努力的,讓自己融進這個社會成為大家口中的‘正常人’。我真的,真的拼了命的努力了。可是,可是這個世界還是將我看成了怪物,一個,不配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