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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空調(diào),也沒有風(fēng)扇,關(guān)了窗沒風(fēng),不關(guān)又被蚊子咬,一個晚上,均城沒睡好不說,還被咬了一身的包。
早早的下樓,伯父在廚房下面,均城脖子伸到前院,看到了伯母與易懂然。
易懂然在幫伯母摘豆角,笑得兩眼都在發(fā)亮,露出的整齊白牙,也讓她的皮膚顯得更黑了。
其實她要在他們面前也是在伯母面前的禮貌周到模樣,也沒那么討厭。
均城暗念,進了衛(wèi)生間洗臉刷牙,洗漱完畢從里面出來,撞上了那些筷子端著掛面的文化。
“吃飯了。”
文化沒有感情的開口,也丟下他走去了前院,均城明白他還在為自己即將搬出去的事介意,嘆息之后,穿過了后院,進了廚房。
伯父坐在脫了漆的八仙桌上嗦面,“簌簌”的響聲響亮干脆,見他進來,他放下了筷子起身,把一碗面推到了他面前。
“你吃這碗。”
伯父憨憨的笑著,也把一邊的玻璃罐推到了他面前。
“試試這剁辣椒,自家做的。”
均城笑著點頭,拿了筷子也端了面,這時候也傳來了拖鞋踏地的聲響,均城看到伯父的臉上多了一絲慌張,回頭一看是伯母。
她還是那副世人都欠了她的模樣,伯父默不作聲的坐下來低頭繼續(xù)吃飯,而均城笑著叫了句伯母之后正打算出去,卻見無視他的伯母低頭盯上了一邊裝垃圾的灰桶。
“今天打了五個蛋呢?”
伯母問一邊的伯父,臉上的不悅顯而易見。
“有個蛋臭了。”
伯父回答,有些不耐煩,均城一愣,拿著筷子翻了翻自己的碗底,兩個荷包蛋,心一顫,既感動,又同情。
“臭了這桶里怎么沒看到你倒的渣子?”
伯母語調(diào)抬高,伯父悶聲吃面沒給搭理,均城感覺到了伯母回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預(yù)感到了即將燃起的火焰,所以此刻他只有轉(zhuǎn)移注意。
“我昨晚在鎮(zhèn)上租了房子。”
他這話一出,伯母果然僵住了她正打算指桑罵槐的臉。而伯父回神過來后,看著他一臉為難。
“鈞城啊,你真的要這樣嗎?你家本來就這樣了,你要住外面,多花錢不說,外人還會怎么說我這個做大伯的?”
“他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唄!你沒聽他要搬去鎮(zhèn)上啊。這哪是我們的問題,是他細皮嫩肉嫌棄我們住村里。”
伯媽一個白眼丟給她男人之后端著面走了,走的時候給了均城一記斜視。
這個家里,讓兩個在乎你的人陰沉了臉。他不習(xí)慣這種氣氛,一直以來跟沉默無言的老爸生活,他也沒應(yīng)付這種氣氛的經(jīng)驗。
所以這頓飯均城吃得心不在焉。
中午吃完,放下飯碗的時候洗鍋的伯父把他叫住讓他再考慮考慮,但他沒有點頭,也沒有說好。
說實在的他一點也不喜歡這里。
伯母的嘮叨,伯父的懦弱,還有這里落后的一切。
他想城里,想繼續(xù)跟老爸安靜的生活,想他的女朋友,想寬整的道路和路邊的高樓大廈……他討厭住在這里的小心翼翼。
所以即使伯父挽留,文化用賭氣來對付,他還是想搬出去。
他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會適應(yīng)這里的一切,但他想是給自己一個自在的環(huán)境,這樣適應(yīng)的時候也不會這么為難。
吃完飯均城就收拾行李去了,還是一個箱子,提著下樓。
拖著的行李箱滾輪發(fā)出難聽的嘈雜,經(jīng)過前院的時候伯母正在在澆花草,均城膽顫地以為又會被挖苦,但做好準備經(jīng)過的時候卻什么也沒聽見。
覺得奇怪的他用余光看了過去,只看到了她那張陰郁的臉。
“伯母,謝謝你的照顧。”
快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下這樣回頭禮貌的告訴,四目相對,伯母一僵,很快就給了他一個代表性地不屑冷笑。
與他期望的一樣,均城這才放心的走了。
出了院子,走向小馬路,“突突”地滾輪把路邊灌木里的那群雞都嚇跑了。
剛走到路邊就聽到了坡上傳來狗吠,均城詫異地看過去,只見昨晚易懂然的那只黃狗跑了出來,停到了他腳邊。
黃狗沖他擺尾,漆黑發(fā)亮的眼睛看著他,張嘴掉出軟下的舌頭,“呼呼”地喘著氣。
均城本來就喜歡狗,而這黃狗看著自己的樣子帶著期待,可他身上又沒有食物,所以只能蹲下來摸摸它。
很柔軟的黃毛,而得到了它愛撫的狗也聽話的后肢屈起,坐在了地上。
尾巴不停地搖著,舌頭從嘴邊掉出來,哼哼著喘息,滿滿的享受。
均城被它的模樣逗笑,更寵溺地看他,手里的動作也更加溫柔。
不過這溫馨的場面沒有持續(xù)多久,因為易懂然出現(xiàn)了。
“阿黃!”
坡上出現(xiàn)的她不太樂意的喊了一聲,阿黃回頭,蹦地一下跳了起來,然后興奮地朝著主人跑了。
手下的柔軟這么快將他拋棄,這翻臉不認人的反差讓本來還開心的均城有點失落。
不過看到易懂然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他把這一絲不快記到了她的賬上。
阿黃擺著尾巴狗腿地緊跟易懂然,而易懂然看著前面目不斜視,狗和人對他都視而不見,他悶悶地撇嘴,等他們經(jīng)過,便也拖著行李箱也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