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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晌睜眼,不意外有人能突破禁制,笑盈盈問:“他什么樣子?”
“又搖頭又嘆氣。”虛影飄過來,抱臂左右歪頭打量秦晌,說:“春風得意,難不成吃到美人豆腐了?”
秦晌瞇眼回味,露出心醉神迷的表情,道:“張逢夏很不錯。”
揉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虛影齜牙,隨即又笑開了:“那你們會雙修嗎,記得喊上我。”
“張逢夏苦惱的正是我與他結成了雙修伴侶。”
“什么!”虛影惱怒:“下手忒快,你這個家伙用了什么手段騙他雙修,老實交代。”
秦晌揮開他,呵呵笑著:“恕不奉告。”
虛影咬牙切齒正待發作,想通了什么又說:“算了,反正今后有的是機會,我要警醒著點,免得再被你偷吃。”
秦晌哭笑不得:“子歸,你做什么對雙修如此好奇?”
子歸覺得理所當然:“凡人都說食色性也,為何人人都偏好此道,我想弄明白。”
“修真雙修并非'色',你要知曉凡人之情,該去下界去看凡人婚配恩愛,而不是在此胡亂揣摩。”
子歸不以為然:“于我而言,你們不過是比凡人多了手段添了些壽數,并無區別。難道修士就沒有凡俗之情,沒有愛恨嗔癡。”
秦晌啞然,問:“不通不通,如你說言,只有佛修才能摒棄凡人之情,難道佛修才是修仙正宗?”
子歸被問住,他本體只是一枚菩提子,有先天悟性卻無法道明天機,話題被帶入修仙本源問題,他答不出來。
“誰知道呢,山石草木都無知無覺,幾經修煉才有凡俗之情,而佛祖又摒棄了凡俗之情,緣何起又緣何滅,七情六欲為何而生,只有佛祖才知道。”
秦晌聽他一番論調,似乎窺得天機一隅,心說不愧是生長在佛祖身邊浸染佛理的菩提子,對天道獨有體悟。
“哎,子歸,你現在沒有實體,不要在谷中肆意游蕩,當心讓人撞見捉去煉寶。”
子歸呵呵笑起:“這話對探花郎說去,是它領我來的,我順道來看看你死了沒。”
“也是個不安分的,你來,穿上我的心甲化作我的模樣,既然呆不住就去幫我辦件事。”
一心谷原來就是個平原,被劫雷打出了個洞,形成了谷。葫蘆形小口大肚,將靈氣匯聚谷中。因此谷內是鐘靈毓秀之地,谷口也是植被茂密豐饒,谷外就是尋常沙地平原。居住在此地的人們都知道一心谷中有神仙,因為禁制,他們不能接近。為了乞求生活富足他們經常會在谷口外擺壇祭祀,乞求神仙庇佑施舍甘雨或陽光。
對于凡人的乞求,墨研宗的態度是小事免談大事幫一幫。天道無情人有情,在天災人禍面前,修行者也不能冷眼旁觀見死不救,沒有了凡人基礎,也就妄談修真了。
巧的是,離一心谷最近的村子里剛好發生了點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一伙匪徒洗劫了村子,擄走了村子里的壯漢和錢糧,剩下的老弱婦孺被斷了活路,逼不得已來谷口求助仙人。
年逾七旬的李德順帶著小孫女,在谷口擺了一只燒雞和一碟青菜,還有幾個饅頭,按著丫頭的腦袋在地上又跪又拜,說到動情處嚎啕大哭,哭累了干跪著,恢復體力了再哭。小孫女跪了大半日,摸摸肚子把手伸到饅頭上,李德順啪地拍掉,小孫女委屈得大哭,李德順跟著再哭。
子歸蹲在禁制里頭,看著這爺孫倆折騰,納悶,他們沒完了怎么還不走。百無聊賴就開始抱怨秦晌,作為一個修為高深的修士,分明已經辟谷還貪戀凡人的吃食,還說什勞子:
“大半年沒喝酒吃肉,連口米飯都有,羅霄派和墨研宗太小氣了,起碼給門下未曾辟谷的弟子開個小灶啊,嘴里淡出鳥了。子歸啊,你就幫個忙,去谷外凡人村子找點吃食來,祭祭我的五臟廟,恢復也快些。”
聽聽,滿嘴匪氣。即使聽不懂也覺得秦晌討打,原本想拒絕,他又說:“還是懷念京城的日子,蒸煮燜燉菜色不重樣,酸甜苦辣都是人間滋味。”
秦晌遐想回味的神態成功勾起了子歸的興趣,人間繁華他早有耳聞,人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難道吃喝享樂真的抵過修仙成佛的誘惑?
就這樣,他被說動了。穿上秦晌的心甲,再披上外袍,收斂了氣息他仿佛真有了人形。避開墨研宗弟子,他徑直來到谷外,正煩惱去哪里找村莊,又如何討要吃食,就見到一對祖孫擺了好菜跪地叩拜。
子歸一雙眼瞪著剝皮酥香的肥雞,努力想象它生前是個什么模樣,怎就遭人毒手,面目全非還噴香留油。罪過啊罪過,都是生靈活物,落到自相殘殺的地步,人真可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