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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兒？”大老爺見她幾乎搖搖欲墜的，忙托了她一下，關(guān)切道。

幻覺驟然消失，佟小喬踉蹌了幾步，捂著額頭站定。

“是傷口疼了嗎？”大老爺皺眉道，“罷了，先請大夫來，再看看吧。”

“金銀樓……”佟小喬看著大老爺，喃喃道。

大老爺似是沒聽清她的話：“你說什么？”

佟小喬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到半點端倪。

她搖搖頭，將剛才的那個幻覺放在心底，只問大老爺：“父親覺得我受了委屈？”

大老爺微頓，點頭道：“是。”

“那父親就幫我個忙吧。”佟小喬道。

“你說。”大老爺忙道。

“父親有沒有府志、地理志、史書之類的書？給女兒些看看吧。”佟小喬難得對著大老爺漏出了個笑容。

她篤定，心懷愧疚的大老爺，是不會拒絕她的要求的。

可是大老爺卻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下。

“這倒是小事，只是……”大老爺溫柔地問道，“你并沒有上過幾天學(xué)，識字有限，能看懂嗎？”

佟小喬心漏跳了一拍。

忘了這個事情了呀！

“猜嘛，”她重新垂下頭，不讓大老爺發(fā)現(xiàn)自己眼神慌亂，“而且，子規(guī)姐姐認(rèn)字的吧？可以讓她讀給我聽。”

子規(guī)在旁聽見，忙屈膝道：“是，奴婢認(rèn)些字的。”

大老爺又看了佟小喬一眼，笑了。

“想看書是好事。”他說著，對子規(guī)道，“你去尋南媽媽，讓她把《天朝寶華書》和《京畿府志》第七卷后面的三本拿來。”

子規(guī)忙屈膝應(yīng)是，跑了出去。

雖然混了過去，可佟小喬心思還是不太安定，如今又和大老爺單獨一處，她怕再說錯了話，便閉口不語，只思緒依舊在這奇怪的一家人身上盤桓。

大老爺?shù)故切那椴诲e，負(fù)著手，時不時問女兒些問題。

佟小喬就“好”、“是”、“行”地回答。

完全是個不善言談的乖女兒。

過了些時候，子規(guī)回來了，后面還跟了個瘦削、個高、面上不茍言笑，眼角都往下耷拉著的婦人。

二人均捧了厚厚的線裝書。

佟小鎖嚇了一跳。

想不到竟然這么多。

“老爺，大小姐。”婦人屈膝道，態(tài)度不卑不亢。

佟小喬連忙回了禮。

婦人的眼神不過在佟小喬身上略做停留，便對大老爺?shù)溃骸鞍仔」尤缃裨跁康壤蠣斈亍！?

大老爺點點頭，指著那堆書，對佟小喬道：“你先看這些吧，如果有不懂就存著，等以后我同你解。”

佟小喬“嗯”了一聲。

不管剛才的插曲如何，這些書，倒是夠她了解許多事情了呢。

……

這一天，正是八月十五。

子鑒來送晚飯的時候，佟小喬趁機(jī)看見了外面墜在天上的那輪明月。

晚飯里有桂花糕，以至于這冷清的祠堂里，也彌漫了桂花的香氣。

佟小喬問了大夫人可好，吃了半塊桂花糕，目送子鑒離開，看著大門將那明月掩住。

月映人，人觀月，只是她不知道這輪月亮，能不能照見她來的地方。

子規(guī)見她發(fā)愣，便過來小聲道：“小姐站了許久了，也該坐下歇歇了。”

佟小喬搖搖頭，過來跪在了祠堂中間的蒲團(tuán)之上，抬頭看著那一排稀疏的牌位。

今天，是她被關(guān)進(jìn)祠堂的第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