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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幼熙想過很多次和董文博重逢的場景,而在蕭巖與宋遇領證后,她知道,這件事大概率會發生在宋遇的婚禮上。
事實證明她沒有猜錯。
宋遇邀請她當伴娘,而蕭巖那邊,董文博是伴郎。
宋遇曾特意問過她有沒有關系,如果不方便,是可以讓蕭巖重新安排的。
盛幼熙內心其實是抗拒的。
因為她不確定那天她是否能夠心平氣和地與董文博相處。
分手以后,她并沒有刪掉董文博的微信,畢竟都是成年人,又是好聚好散,身邊的圈子又有很大重疊,所以沒必要這么決絕。
只是董文博依舊很固執地每天給她發晚安,看到她的朋友圈也會點贊。
盛幼熙全當看不見,因為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主動結束他愚蠢的行為的。
然后,三個月前的某天,他突然不再發晚安,盛幼熙便知道,這回是真的結束了。
既然結束了,她又有什么可畏懼的呢?
于是,她告訴宋遇不用。
好朋友為她如此著想,她也要為好朋友著想,不過是前男友而已,如今各自安好,沒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婚禮這天,他們不可避免地碰上。
從早上的攔門,到整蠱新郎和伴郎,再到大家陪著新人一起出去拍外景照片,他們站在新人的兩側,臉上是祝福的笑容,而心里想的什么,卻只有自己知曉。
一起看照片的時候,盛幼熙看著在站位上和她對稱分布的那個男人,突然有些恍惚。
曾經以為已經忘得一干二凈的那些場景,一點點在腦海里重現,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們當初堅持走下去,會不會也有像宋遇蕭巖他們這樣的結局,站在照片的最中心,牽著彼此的手,被家人朋友所祝福?
可是……沒有如果。
當來到酒店,看到他去接了一個清純可愛的女孩子上來,并貼心地安排席位的時候,她意識到,一切早都結束了。
而三個月前的那一天,就是某種信號。
或許,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半個小時后,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補了妝的她捧著婚戒,專心地聽候主持人出場的命令。
她看到宋遇被宋爸牽著,一步一步地朝蕭巖走去,她看到曾經如高嶺之花的蕭巖眼神溫柔,還看到這對新人雙雙紅了眼眶。
曾經她不理解,為什么婚禮上的人都愛哭,可這一秒,她卻覺得酸澀難忍。
捧著戒指走上臺去,她望著這對新人,由衷的替他們感到開心。
她什么都沒有說,但她知道,她早已在心中許愿,愿她最好的朋友永遠幸福,愿他們能夠攜子之手白頭偕老。
婚禮儀式結束后,宴席也正式開始。
伴娘和伴郎坐在一桌,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一天的相處下來,大家顯然已經熟稔,桌上也能開幾個玩笑,也不乏打探彼此情況的。
畢竟這年頭脫單的機會太難得了,今天這樣的場合,怎么能錯過?
其中有一個伴郎似乎看上了她,一直在和她套近乎。
盛幼熙并不反感,她本來就是個健談的人,何況別人很有禮貌、也很懂得分寸。
只是對面董文博的視線令她一直忽視不了,就好像在看……自己不檢點的女朋友一樣,看得她心頭火起。
他自己還在那里給小女朋友夾菜,噓寒問暖,有什么資格這樣看她!
正好這時候新郎新娘過來敬酒,一桌人都站了起來。
紅包用層層酒杯壓著,擺明了不讓蕭巖輕易過關。
“你們這些人啊,一個個都沒結婚,不怕我們報復回來?”宋遇笑道。
“新娘子這就護上了?不怕,你家蕭巖能喝的。”其中一個伴郎喊道。
宋遇忍不住提醒:“你是伴郎!”
伴郎不該幫她老公嗎?
“就是伴郎才要他喝酒。嫂子你是不知道,你家蕭巖平日里都賊精賊精的,跟狐貍一樣,我們平時從他手里都討不了好,好不容易逮到今天這個機會,這不得討回來?”
一時間,他們這桌十分熱鬧。
蕭巖今天婚禮,也非常好說話,只見他伸手端起最上面的酒杯,一杯白酒就下了肚。
“哎!”宋遇著急。
蕭巖卻將杯子倒了過來,然后眼神深邃地盯著他的好兄弟們,緊接著又將另外兩杯白酒喝了干凈。
“好!”大伙兒開始起哄。
蕭巖卻倏地笑了。
他骨節修長的手端起剩下那些花花綠綠的、加了各種調味的酒杯,逐一放到了伴郎們的面前,然后眉梢微挑,講道:“該你們了。”
“蕭巖,你這就不對了啊,這些酒都是——”
蕭巖打斷了伴郎的話,“你上次說的限量版球衣……”
然后蕭巖又看向另外的伴郎,“你姐要的門票,你下周的休假,還有你……”
他的目光落到董文博身上,隨后看向他身側的女孩兒,“你身邊的這位小朋友……”
果然,他話一說完,四個伴郎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他們同時看向身前的酒杯,尤其是其中一人的酒杯里既有芥末又有辣椒油……
他們突然有些后悔,整蠱誰不好,為什么要想不開整蠱蕭巖這個白切黑的呢?
“喝啊,一起。”蕭巖抬了抬自己手里的酒杯。
他手里的杯子是敬酒專用,早就和宋遇換成了白水,大家都心照不宣。
現在,他一杯白水,而對面全是加了佐料的酒。
但沒辦法,軟肋被人捏著,伴郎們只能乖乖地抬起酒杯。
宋遇偷笑,忍不住拉了拉蕭巖的衣角,“得饒人處且饒人。”
蕭巖卻瞇了瞇眸子,“他們想要破壞我倆洞房花燭的時候,就該想到后果。”
聽到“洞房花燭”四個字,宋遇忍不住上手輕輕地擰了他一把。
蕭巖卻抓住了她的手,“別鬧,回去再讓你慢慢摸。”
宋遇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連忙瞪了他一眼。
兩人在這里打情罵俏,對面的四個伴郎卻苦不堪言。
盛幼熙也沉浸在蕭巖那句“小朋友”中,久久不能回神。
然后在蕭巖和宋遇共同敬酒的時候,她抬起面前的紅酒杯,一句“祝你們永遠幸福”,就咕咚咕咚地全部喝了下去。
“你少喝點兒。”宋遇走之前還不忘記關心她。
“我高興。”她笑看著宋遇,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又補充道,“再說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遇只好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隨同蕭巖一起離開。
他倆是今天的主角,注定會很忙。
盛幼熙望著她纖細美麗的背影,隨即收回眸光,又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宴席漸漸地散了,最后只剩下四桌人不到,幾乎都是內親和特別要好的朋友。
董文博也起身去送他的小女朋友。
盛幼熙突然覺得很悶,起身去了陽臺。
十二月底,洛河早就變成了冰雪的城市,呼嘯的寒風刮到臉上,盛幼熙一下子就清醒了。
即便裹上了羽絨服,可里面是禮服,不保暖,而且也沒有戴圍巾帽子,所以不可避免地覺得冷。
但盛幼熙并不打算馬上回去。
她很喜歡這種清醒的感覺。
她伸出了手去,一朵雪花落到了她掌心里,然后慢慢地融化成水。
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她替他買圍巾,他替她戴耳罩,他們在洛大的校園里,裹得像兩只棕熊,一起看過雪、許過愿。
后來呢?
收回手,盛幼熙目光悠遠地望向遠方。
冬天的城市顯得有幾分蕭索,縱橫的街道也沒有幾個行人。
后來啊,他們畢業,開始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