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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夫人氣得臉色鐵青,一疊聲兒的命人回府將尤二夫人的親姨娘曲姨娘提來,一副就要在此解決了尤二夫人的模樣。
尤二夫人扒著三太夫人的裙擺,哭求道:“求母親救救女兒吧,若是傳出去我跟表哥私會,我可還怎么活?”
三太夫人心中氣極,這個蠢貨現在倒知道來稱她母親求她救命了,這些年尤二夫人在家做姑娘時,處處跋扈,可曾敬她為母了!幸虧自己沒有個女兒,否則還不得被這蠢婦拖累得嫁不出去!現在都嫁人了,又跑來鬧這么一出,好好過日子就不會?如今自己連孫女都有了,還要被這個蠢婦帶累得名聲受損,心里一股子火氣發不出來,恨不能她立時就吊死了,她竟還有臉找自己救命!頓時便冷笑道:“什么若是傳出去?如今不說滿京城都知道,也有大半個京城了!你怎么活自己好生想著去罷!”
尤二夫人一臉青灰色,委頓在地,她知道這個嫡母是指望不上的,她只能求父親,可她父親這會兒病重還躺在床上,今天宴席都沒能參加……她現在才知道什么是絕望,可她不想死,她可是為太子做事的啊!
一想到此,她突然差點兒跳起來,她是為太子做事的!況且還有大嫂呢,這件事是大嫂讓她做的,如今出了差池,大嫂也要幫她擔著!別人怎么看都不要緊,只要二爺不在意就沒什么打緊!
想通了此處,她像是又重現了生機,抹了把臉就要回尤府去。正在這時,就見曲姨娘一聲“心肝肉兒!”的被兩個婆子架了進來。
曲姨娘一眼就瞧見地上滿臉淚痕頭發散亂的尤二夫人,頓時悲從中來,一把抱住尤二夫人放聲大哭,“咱們娘倆都是命苦的,也怪姨娘我當時一心戀慕四老爺,老太太給我尋了親事也沒答應,一心一意陪在四老爺身邊,也是我自甘下賤,卻也委屈了我的兒??蓱z見兒的上不相容,下不恭敬,姨娘身份低微,帶累得你也被人欺負……”
一句“上不相容”差點兒讓三太夫人掀案而起,大怒,“陳媽媽,給我掌她的嘴!看她再滿嘴噴糞!”
陳媽媽立刻上前,有兩個婆子過來扭住曲姨娘,曲姨娘還待掙扎,頭發都散亂下來。陳媽媽兩手開弓,一五一十便打了起來。初時曲姨娘還高聲嚎哭,打到后來一聲兒也發不出來了,三太夫人這才示意陳媽媽停手。
曲姨娘兩頰腫得老高,躺在地上挺尸,一想到自己女兒可能要被送家廟,甚至活不成,就覺得自己不如立時就死了的好。
尤二夫人卻不如此作想,只要二爺還沒發話,一切便都有轉圜。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在這章把此事解決了的,可是實在寫不完了,明天吧。
若有bug還請大家指出來。
今天的工作收完尾兒了,明天放假有大把的時間更新啦!
祝大家國慶快樂!
☆、第79章 出征
畢竟是衛家之事,謝琳瑯并沒有在場,而是散了宴后就與蕭慕一同辭了出來。
這個月令了,快至晚晌時總有些風沙起,日頭偏西,將揚起沙塵的半邊穹廬渲染成暈暈的紅。
蕭慕是作為娘家作陪的,跟著襄國公一起應酬了些酒水。他即便是喝多了,臉上也瞧不出分明,但是歪在車里時眼神有些直瞪,話也不多,手腳卻不老實。
寸寸斜陽從鏤雕纏花的車窗里透進來,被簾幔隔成溫溫的暖光,映在她瑩光致致的側臉上。她正絞了方溫熱的帕子垂首給他擦臉,瞧她不備,蕭慕趁機就在她唇上吮了一口。
謝琳瑯不妨他忽然動作,便往后躲了一躲,他卻越發湊了上來,伸手探進她的衣襟里。謝琳瑯登時滿臉通紅,又不敢大聲,急著去扯他的手,嗔道:“這還是在外面呢!”
他熱氣噴在她耳中,聲音低沉,“我又不做什么,再說你現在有著身子,我又不能做什么,只是親親?!?
謝琳瑯又好氣又好笑,推又推不開,他揣捏著,另一只手就將她衣襟掀上去,向著那乳峰上低頭相就。她直羞得臉都紅到了脖子根,街道兩側還有過往行人,偶爾幾聲交談傳進車廂之中,她簡直臊得抬不起頭!蕭慕卻吻出一場火來,狠狠壓抑著才沒將手往下探去。
呼了幾口氣,將她攬在懷里,手撫上她溫熱的小腹,不無遺憾的道:“日子還短些。”也沒敢低頭瞧她憤然的雙眼,自顧自道:“再過兩個月可以試試。以后若生上七八個,我還有得苦日子過。”
謝琳瑯只覺得自己腰間抵上一處火熱,燙人的溫度,她幾乎逃也似的掙遠了些,整理被他弄亂的衣衫跟發髻。
見她這個模樣,蕭慕倒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顯得很是愉悅。
到了謹蘭院,蕭慕先去了凈房,全不似平日里的穩重,直把水攪得嘩嘩響,謝琳瑯瞧著好笑,哪里氣得起來,親手服侍他換了件白底銀線暗紋的常服,他靠在炕頭的大引枕上,端了盞茶,時不時呷上一口。
謝琳瑯也換了家常衣裳,卸了釵環,梳頭凈面,碧桃又灌了個篆百子戲春的銅捂子給謝琳瑯溫腰。雖說在襄國公府也是多坐少走動,但畢竟也過了這大半日的,難免有些腰酸,拿這銅捂子溫一溫,確實舒服很多。
青杏剛從外面笑嘻嘻的進來,挑了簾子正要說話,一眼瞧見蕭慕,立刻就斂了神色,恭恭敬敬的請了安,才一本正經的道:“回王爺王妃娘娘話,奴婢剛才打聽過了,尤老爺與尤家二爺都去了襄國公府,因三老太爺還在臥床,擔心三老太爺身子不好,便沒拿此事去惹三老太爺生氣,而是由三太夫人做主了。”
三太夫人做主,謝琳瑯大約也就能猜得出是如何處置了,三太夫人不在意尤二夫人,卻不能不在意三房的名聲。
青杏又道:“尤家的意思是不管尤二夫人有沒有與人私會,但既然已經傳了這名聲出去,尤家丟不起這樣的人,少不得就要和離了。但是三太夫人卻不同意,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商議的,尤二夫人沒有歸家,仍回婆家,但對外卻說是那位表哥用了強的。聽那意思,是要將尤二夫人送到莊子上去,對外說是自盡,三天后只怕就要發喪。”
這也是保全三房名聲的做法了,尤二夫人被人用了強,再憤而自盡,在名聲上多少也能挽回一些。只不過,她便是到莊子上去活著,這世間也再沒有尤二夫人這么個人了。
謝琳瑯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也并不是可憐或同情,她若好生的過日子,又哪里會將自己陷入這樣一個絕望的境地?
青杏說到這里倒罕見的遲登了下,才道:“只是尤二夫人并不肯去莊子上,嚷嚷著……”她又頓了一下,“嚷嚷著她是為太子爺做事的,這些事都是太子爺的吩咐,她還要求太子爺與太子妃娘娘給她做主。”
謝琳瑯心頭突地一跳,轉頭看向蕭慕,見他也神色肅然,才覺得自己心中思量沒錯,看來此事并不只是后宅的一些小花樣,而是牽扯頗廣。
青杏也不敢再猶疑,道:“當時尤老爺不肯讓尤二夫人胡言亂語,還企圖命人堵了她的嘴,但是襄國公卻攔了下來,讓尤二夫人原原本本的說了個清楚?!?
就將尤夫人所說以及大公主擇駙馬之事說了。
蕭慕沉著臉,眼風凌利一掃,也不待他開口,青杏等人就立刻悄聲退了出去。
他這才冷笑一聲,道:“原來是在打皇城大門的主意呢!倒真是父皇的好兒子,若再給他些時日,只怕他連逼宮之事都做得出來了!”
如今二皇子的聲勢比太子還要高,二皇子妃之父又掌著西北軍權,太子雖說在西北仍有可爭之力,這么些年布置下來,至少還有少半將士效忠于他,但若想調兵譴將倒底勉強。所以他著急了。
做了這么些年的太子,一旦大位最后沒有歸屬于他,他的下場以及整個東宮的下場,可想而知。太子雖占嫡占長,又有規矩禮法,嫡長繼之,但歷代數下來,真正能順利繼位的太子又有幾人?最后能得一苦寒領地終生不得入京已算是好結果,或自縊,或被忌憚賜死,或身遭禁錮……是以他害怕了。圣上身體每況愈下,若臨去之時一紙詔書另立儲君,他如沒有準備,那就只能是坐以待斃。
謝琳瑯也不由得白了臉,小時候讀史書,那些刀光劍影,改朝換代都一字字一句句寫于紙端筆下,仿佛隔得很遠,百年甚至千年的光影一掠而過,如今切身體會,才覺出一種沉重的況味。
蕭慕拉著她的手,之前還覺得形勢變化不會如此之快,但此時他倒慶幸自己早做了準備,便溫聲對她道:“我在承州寒潭寺后置了一間三進的院子,那里風光景物頗好,過些日子你便去那里住上一陣子,我問過太醫了,太醫也說懷著身孕在鄉下作養,于孩兒也有益處?!?
謝琳瑯聞言一怔,緩緩的紅了眼圈兒,道:“你要做什么?”
蕭慕笑了笑道:“你不必擔心,承州離冀地不遠,那里是承野王的屬地,便是父皇想去搜人也沒那么輕易。承野王曾得四皇兄救命,他既無意于大位,我求他庇護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謝琳瑯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哽咽道:“我是問你怎么辦?”
蕭慕雖不想對她說這些,但又擔心她不知形勢更加危險,便盡量往輕易了說,“我之前派人去尋四皇兄之事你也知道,最后探查的結果,只怕四皇兄并不在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