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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子上戴了這支蝦須鐲,并一個白玉鐲子,兩相碰撞,清脆悅耳,且映著白皙的手腕,好看得很。
青杏瞧了半晌,說出了心中的隱患,“奴婢倒是怕這鐲子進了侯府,就不一定回得來了?!比〗阋娏瞬幌敕ㄗ佑懸巳ゲ殴帜兀?
綠蕉聽了沒忍住,“噗!”地就笑了出來,道:“姑娘你瞧瞧,她這張嘴毒得!”
碧桃倒是急得很,今天王妃娘娘回門,沒有王爺陪著,終究不像。
謝琳瑯是無可無不可。
周側妃那邊卻是急了,她還指望著等蕭慕回來哭上一場,好給她作主呢!如今卻連個影兒都撈不著!
謝琳瑯既已嫁入王府,回門禮自然該由王府來出了,王府的大管事蘇進忠蘇公公來回了話,都準備妥當后,便準備出發了。
上了馬車,才剛坐好,就聽簾子外面青杏驚喜的道:“王爺?”
碧桃也還沒上馬車,又驚又喜的給王爺請了安,便掀了簾子對謝琳瑯道:“王爺回來了。”
謝琳瑯只好由碧桃扶著下了馬車,福身一禮,蕭慕正騎在馬上,倒像是疾馳而來。
他擺擺手,道:“我一會兒還有公務,送王妃回侯府后,就不進去與侯爺和夫人說話了?!庇值溃骸艾F在風大,王妃上車罷?!?
謝琳瑯卻還是做足禮數,又福身一禮,道:“多謝王爺。王爺事務繁重,當以公事為要。”言罷便由碧桃青杏扶著上了車。
快到榮安侯府時,早有小廝先去稟報,侯府大開中門,謝晉和趙氏都已迎了出來。
謝晉和趙氏先依國禮給王爺王妃請了安,蕭慕和謝琳瑯才下拜給父親母親見禮。
蕭慕并沒有進府,見過禮后,便又匆匆走了。
青杏和碧桃對視一眼,都十分高興,顯然王爺是特意出宮來送姑娘回門的。
趙氏自然是不知內情,見蕭慕連侯府大門都沒進,且又聽說王爺和王妃尚未圓房,想來感情好不到哪里去……她眼底的笑意就更深了些。
趙氏趕忙過去親親熱熱的拉著謝琳瑯的手,一邊往內院走,一邊說道:“果然是嫁了人更加標致了,這才幾日不見,竟就出落的愈發花骨朵兒一樣了!”
謝琳瑯略帶羞澀的含笑低頭道:“夫人凈取笑女兒,哪里就有什么變化了?才六日的功夫,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哪里能及得上夫人半分呢!”
趙氏笑道:“別說是在咱們侯府里,就是在整個京城里也找不出幾個像咱們琳丫頭這樣好的,偏還是個極懂事的,我都是快成了老太婆的人了,可不敢和琳丫頭比!”
等進了上房正廳,趙氏拉著謝琳瑯在椅子上坐了,笑道:“你在王府過得可還順心?適不適應?王爺待你好不好?”說著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問:“今天王爺可是有什么急事?怎么倒沒進來?”
這樣連珠炮似的問出來,謝琳瑯笑了一笑,一一答道:“在王府里一切都好,王爺幾個侍妾也都恭謹知禮。王爺原是有了極重要的差使留在宮里,因著要陪女兒回門,這才出來一回。女兒想著倒底是公事要緊,并不敢強留王爺,且以后有的是機會,等王爺這陣公務忙完了,便讓王爺來給父親和夫人請安說話?!?
謝晉一直在旁邊聽著她們兩個說話,此時聽言,忙道:“不敢,豈敢勞煩王爺。”這幾天宮中之事他也隱隱有所聞,況且圣上將調度軍糧一事交與慕王,這都是眾所周知的事,若說此時慕王不忙,才是有問題呢!
涉及朝廷公務,趙氏只好道:“自然是以王爺的公事為重,你只要過得好也就罷了?!?
謝琳瑯心里惦記著弟弟,便向謝晉問道:“安哥兒怎么樣了?女兒聽說他醒過來了,大夫可說還有什么妨礙?”
謝安瑯是兩天前醒過來的,提起此事,謝晉也很是高興,便道:“倒是多虧了墨大夫,墨大夫給開了藥,說只消好生養著,已經無礙了。我瞧著這兩日精神倒也好。多虧了你舅舅,是襄國公府將墨大夫送來的,等安哥兒大好了,便讓安哥兒親自去趟襄國公府,要好生謝謝大舅兄才是?!?
謝琳瑯含笑道:“到時女兒也要去謝謝舅舅去!女兒實在惦著安哥兒,女兒先去瞧瞧他去!”
謝晉笑道:“那便一起去罷。”
謝安瑯雖說是醒過來了,只是依然有些神思倦怠,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謝琳瑯進去看他時,他剛吃了藥睡著了。
因他還睡著,謝琳瑯就陪著謝晉和趙氏去了外屋坐著。
閑話了半晌,謝琳瑯對玉印道:“聽說玉印姐姐還會自制絹花呢!如此手巧,想來也是夫人調-教的好,竟不知比我這兩個笨手笨腳的丫頭強了多少去!女兒想學的很,可又沒太多功夫,倒不如讓我這兩個丫頭跟玉印討教討教,只求玉印姐姐別嫌她們蠢笨才好!”
玉印忙笑稱不敢,又去看趙氏,見趙氏點了頭,便帶著碧桃和青杏出去了。
屋子里還有兩個小丫鬟,倒也頗為伶俐,其中一個笑道:“奴婢都沒見過自制絹花,也想求老爺夫人和二姑奶奶一個恩典,去瞧一瞧?!?
謝琳瑯便笑著點了頭。
趙氏見她用這種婉轉的方式將下人們調開,便猜想著她是有重要事說,卻不想端著架子。
果然,謝琳瑯見沒了其他人,便對謝晉道:“爹爹,女兒如今已嫁去王府,留下弟弟一人在府里,實在放心不下。因外祖母一直甚是疼愛安哥兒,前段兒時間還與女兒說讓安哥兒去舅舅府里住一段。女兒覺得讓安哥兒去舅舅府里也能與表哥多親近,更是全了外祖母疼愛安哥兒的心思。故此懇求父親能夠準許?!?
這是現在謝琳瑯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既讓謝安瑯離了繼母遠遠兒的,又有舅舅的好生教導,直是比讓弟弟養廢在繼母手里好太多了。否則只要謝安瑯在趙氏眼前兒,趙氏就能極容易的使出各樣手段,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只怕躲得了一回兩回,卻不能次次都躲得過去。
還沒等謝晉回答,趙氏便先抹起了眼淚兒,這番作派表現,簡直像是要抱走她的親生兒子一樣,垂垂泣道:“若說要把安哥兒放到別人家去養,我是斷斷不會依的!琳姐兒總想著要把安哥兒送去襄國公府教導,便是怪我沒教導好安哥兒了。我雖是安哥兒的繼母,但這幾年來如何對待安哥兒的,老爺也是看見的,真是比親生的還要親了!我憐著安哥兒自小失去親母,便是樣樣兒好的都會給他留著,他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夠的,沒有不給他的!就是我生了全哥兒后,也樣樣兒沒有越過安哥兒去的。如今琳姐兒說要把安哥兒送走,這簡直比挖了我的心還疼些兒!再者說,咱們侯府也是有名望的,豈有將嫡長子送去舅家養的道理?老爺覺得是不是這個理兒?”
口口聲聲是當作親兒來養!簡直要把謝琳瑯氣笑了,但是她與趙氏交手多次,知道對付她只有行動力比她更強些兒才行。
于是也委屈的哭了起來,她只有十四歲,白皙的一張小臉上滾下淚來,越發顯得惹人憐愛,邊哭邊道:“夫人這話是要置女兒于何地?女兒怎么敢怪夫人呢?夫人若硬要說女兒怪罪了夫人,那女兒……女兒……”
哽咽著像是說不出話來了一樣。
謝晉忙安慰謝琳瑯道:“夫人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說得也有道理,要把咱們侯府的嫡長子養在別人家里,說出去總歸是不好聽的。”
謝琳瑯慢慢止了哭,眼圈卻仍舊紅著,道:“哪里是要把安哥兒養到舅舅府里的意思呢?只是因著外祖母想念安哥兒,想讓安哥兒過去陪一陪外祖母罷了。哪里就能說到把嫡長子養到別人家這種話呢?”
趙氏還是說:“總歸是要把安哥兒送走,我是一千一萬個不舍得的!”
謝晉也是如此想,便說:“現下安哥兒還病著,等安哥兒病好了,再去看望郡主吧。反正咱們侯府離襄國公府又不遠,便是天天都去也使得的。況且先前安哥兒還在襄國公府習騎射,現在雖是不能了,但就是常去著些也沒什么?!?
謝琳瑯聞言想著再接再厲一把,剛掏出手帕子要抹眼角,便聽內室里謝安瑯道:“我都聽見了,要我去哪里,怎么就不問問我的意見了?難道我是件擺物不成?”
謝安瑯眉毛濃密,此時生了氣,倒顯得有些凌厲之氣。
趙氏頓時哭得心肝肉兒被摘去了一般,忙進了內室,抱著謝安瑯,邊哭邊道:“都是我不好,原本身份就低些兒,與郡主王妃自是沒法可比的!只是我一心只顧著安哥兒,便是誰也不能指摘了去!如今琳姐兒是嫌我沒照顧好你了,都是我的錯!”只是哭個沒完,什么“如掏了心肺一般!”“斷斷不舍得你走!”這話反反復復說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