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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跑到公寓樓下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也并沒有來遲一步,羅明朗壓根沒走遠,就在樓下等著我呢。
四下無人,路燈發(fā)出昏黃曖昧的暖光,羅明朗紅著眼睛與我對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影子正好落在我腳邊。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半晌,最終他緩緩道:“對不起,我不該那么說你。”
我主動走上前去抱住了他:“我也不應(yīng)該說那樣的話……”
正在我準備繼續(xù)說下去的時候,我突然聽見了快門按動的聲音,那聲音很細小,但我對此非常敏銳,在寂靜的晚上,這樣的聲音也顯得很刺耳。
羅明朗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有一個藏在暗處的狗仔正在偷拍——羅明朗的這處住址十分隱秘,沒有想到還是暴露了,而且還和我一起。
我斂聲屏氣,正打算讓羅明朗假裝和我只是朋友分別,然后自己離開,羅明朗就先我一步準確地找到了藏在花壇后的那個狗仔記者。
那個狗仔看起來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身黑色的衣服,黑帽子黑口罩,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他見羅明朗直直地朝自己走來,起身拔腿就跑。
羅明朗黑著臉追了上去,他可是曾經(jīng)高中足球校隊的主力前鋒,瘦弱又扛著大炮的狗仔怎么可能跑得過他?我便看著那狗仔被羅明朗直接拉住了相機背帶,他還想把相機奪回,羅明朗根本不給他機會,把儲存卡摳出來掰斷,狠狠往地上就是一砸。
我暗道不好,這要是被爆料出去,羅明朗肯定會被黑得體無完膚,趕緊追上去制止:“明朗,你別沖動!”
可我還是遲了一步,羅明朗大學時在健身房學過自由搏擊,一拳就把對方撂倒在地上——這下好了,深夜醉酒,砸相機加打記者,我?guī)缀跹矍耙缓凇?
“你究竟和我什么仇什么怨?我忍了你很久了!”羅明朗的聲音里帶著不再壓抑的怒意,我拉住他還想再揍人的手,抱著他的腰把他往公寓樓里扯。我們不能引來保安,要是今晚的事情曝光,羅明朗苦心經(jīng)營的事業(yè)也許會遭遇一個重大的挫折。
“我求你了,小祖宗,你先回去,我解決這件事行不行?解酒藥在床頭柜的第二格。”我壓著聲音在他耳邊道,“你放心,我不會暴露我們的關(guān)系。”
羅明朗在發(fā)泄了怒火之后,終于有了那么一點清醒,略顯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fù),他沉默了兩秒,聽從了我的話往回走。
我則回過頭去看那個被打了的倒霉蛋,他好像扭到了腳,帽子和口罩都被拉扯了下來。
“抱歉,羅明朗他今天殺青宴多喝了兩杯,做事有點沖動,我代他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加快腳步追上這個一瘸一拐的年輕人,掏了半天錢包只拿出一小疊粉色的鈔票,我把錢塞給他:“你留一個卡號給我,相機損壞的賠償和精神損失費我會打給你。”
他被我攔住,漆黑的眼睛奇怪地瞥了我一眼,我看清楚了他的臉,清秀而瘦削,嘴角有一塊新鮮的淤青,眼下有常年疲憊造成的青黑。
我拉住他的手臂,繼續(xù)裝作很官方的樣子對他道:“但是你這樣干擾別人的正常生活也是不對的,做記者也得有底線,不能消費明星的隱私來滿足大眾的窺私欲——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當做從來沒發(fā)生過。”
他最終沒有理我,微微用了點力掙開我的手,執(zhí)拗而沉默地繼續(xù)往前走,受傷的腿影響了他的行動。不收錢又不報卡號,是打算爆料?
“你這樣還能走嗎?我給你叫個車……哎!”我試圖唱一次紅臉,強行又上前去扶住了他,迅速地在打車軟件上叫了輛車去最近的急診。
他起先還很抗拒,但最后還是被我送到了醫(yī)院。一路上我都在向他道歉,順便為羅明朗開脫,以及勸他不要再做這種挖人隱私的缺德事,他也不說話,木木訥訥的,跟個小啞巴似的。
大概是被我的堅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