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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紹言緊張得連自己身上的痛都感覺不到了,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有如實質地壓在他心上,讓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的左手被卡住,只能抬起除了擦傷之外尚且完好的右手試圖摸索唐聿背后的傷處,入手卻是大片大片溫熱濡濕的觸感——全是涌出的血液。
唐聿在生死關頭,完全是本能地想要保護李紹言,根本沒有任何的思考和顧慮。
在剛剛受傷的那一刻往往是麻木的,過后異物仍然滯留在傷口之中,鉆心刻骨的劇痛才席卷而來。唐聿始終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含著金湯匙出生,從來沒有受過苦,在面臨這樣的危機時,他也是會感到恐懼的。
“李紹言……”唐聿連吞咽一口唾沫都顯得費力,鼻腔和口腔中都是血液的鐵銹味,他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他終于力竭,支撐不住地把下巴擱在李紹言的肩窩里,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李紹言身上。
李紹言聽見青年的聲音里明顯帶了哽咽的哭腔,像往常一樣撒嬌似的語氣在他耳邊道:“……我好痛。”
只是這話說得有氣無力,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掉一樣。
“阿聿,沒事的……我們不會有事的!”李紹言想去找手機打120,但這樣混亂的局面下,先前放在支架上導航的手機早已不知所蹤。
兩人擁擠在狹窄變形的駕駛座內,唐聿的身體小幅度地微微抽搐著,因為短時間內大量的失血而體溫逐漸下降,李紹言連單手抱住他都不敢用力,腦海里幾乎一片空白,從心口冰涼到指尖。
微涼的液體落在李紹言頸側,唐聿越來越越來越細弱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我……不想死……”
“我還沒有和你結婚……”
周遭開始有了喧鬧的人聲,警車和救護車的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李紹言赤紅著雙眼,極力平穩(wěn)住自己的聲線:“阿聿,寶貝,堅持住……別睡,你不會死的,我們回去就結婚好不好?”
可是唐聿卻沒有再發(fā)出聲音回應他了。
“阿聿!阿聿……”
李紹言嘶啞的嗓音被淹沒在越來越響的警笛聲中。
這里是辦公大廈的后巷,雖然偏僻,但總體的位置始終在市中心,事故之后發(fā)出的巨響引來了路人。有人圍觀拍照錄小視頻,有人報了警,還有人看見側翻的車下流出的血跡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鄭欣然并不知道自己撞到的人是唐聿和李紹言,這輛車是喬禹的保姆車,鄭欣然記得清清楚楚——陰差陽錯的是這一天李紹言為了幫喬禹躲狗仔而把自己的車借給了喬禹,所以他們完全是代人受過了。
鄭欣然在踩下油門的前一刻給鄭三爺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正在聿言影視樓下:“我出車禍了,可能撞死了人,你看著辦吧。”她的語氣里全無懼意,如果被撞的真的是無權無勢的喬禹,鄭欣然的有恃無恐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邊的鄭三爺氣得直罵:“孽障!簡直是孽障啊!”但鄭欣然畢竟還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可以給她些無關痛癢不會傷及根本的小教訓,卻不會真的看著她出事。
他立刻撥了一通電話,在許諾了許多條件之后才得到了一個確定的答復,他連聲道謝道:“……太感謝了,拜托你了,茍局長。”
警戒線很快被拉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