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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打起了鑼鼓:如果阿壽所言屬實,老f來頭不小啊!他跟周純熙是什么關系?難道他也是警方的臥底或者線人?他跟阿壽是怎么認識的?那……那他在監(jiān)獄里對我那么好,肯定是帶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接近我,他到底想干什么?周純熙又到底想干什么?我真是個傻逼,被所有人玩得團團轉……
“童狡,”阿壽憔悴的面容浮現(xiàn)出柔和的光彩,他釋然一笑,仿佛這一刻他已經(jīng)放下了所有的牽掛與恩仇,嘴里噴著血沫說,“看在我們曾經(jīng)兄弟一場的份上,你答應我,咳咳……一定要找到文粹,告訴他‘酸棗熟了’,他會交給你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你見到那東西后就一切都明白了,所有的謎題終將一一揭曉。咳咳……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
阿壽口中所說的文粹就是童狡出獄那天,陪他一起去和童狡吃飯的那個“偽娘”。這種在風月場上混慣了的小白臉跟那些娛樂明星一樣,在他們那個隱秘的小圈子里自然也要有一個獨屬于自己的藝名,也許這樣更能讓他們找到歸屬感與獲得身份認同吧。
因此,童狡并不知道文粹的真實姓名,他也不想知道那個陰陽怪氣的家伙到底給阿壽灌了什么**湯,竟使得阿壽甘心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進而將最重要的信物寄存在他的“閨房”中。
只是這一句“酸棗熟了”的暗語著實令童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現(xiàn)在細細想來,對于這個曾經(jīng)與之朝夕相處,稱兄道弟的阿壽,其實他又能了解多少呢?
他甚至認為就連“阿壽”這個簡單的稱呼,也只不過是捕風捉影的產物,因為阿壽曾信誓旦旦地對他說自己沒有名字,真是可笑!這世上的阿貓阿狗都曉得人過留名,雁過留聲的道理,一向標榜“名不正則言不順”的高級靈長類動物怎么會甘心以“無名之輩”的姿態(tài)存活于世。
他不知道阿壽還有多少秘密瞞著他,大概他身邊與他有點瓜葛的人都或多或少向他隱瞞了一些秘密,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聾子,像個瞎子,又像個傻子,被人當成木偶一樣戲耍、利用,他仿佛跌入了一個巨大謎團的激流漩渦之中,進退維谷。
這是他煩惱的所在,也是他痛苦的根源。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到了非脫胎換骨不能自救的地步,只有來一次徹底的改變,才能扭轉日趨被動的形勢。他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靜靜等待一個可以主動出擊的機會……
阿壽的手從童狡的手中慢慢滑落……
童狡攤開手掌,看到掌心里躺著一個心形紫水晶吊墜,這顆心的正中鑲嵌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笑容嫣然的文粹。
掛繩中間打結的地方拴著一顆酸棗大小的珠子,僅從外形來看不好判斷是什么材質,珠子正面刻著一個金光閃閃的“佛”字,看樣子這應該是一枚佛珠。
不過這顆珠子看上去古色古香的,跟一般的佛珠相比,顯得多少有點詭異,首先珠子的表面涂的不是黑漆,而是染了一層鮮紅的顏色。
其次珠子的背面刻著一個惡鬼圖案,因為無論佛道都注重清凈樸素,所以佛珠上通常是不會隨便雕刻花紋圖飾,更不會塑造如此猙獰丑惡的形象,這有損于佛祖的莊重威嚴。
童狡早就知道阿壽暗地里是信佛的,他曾見阿壽不止一次去廟里燒香祈愿,相比于一個生活平淡的普通人,那些整日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的社會邊緣人反而更容易相信世上存在某種神秘力量,他們也許并不算什么虔誠的宗教徒,只是不想屈服在命運腳下,以期求得內心的寧靜。
此時童狡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阿壽口中說的“酸棗熟了”,是不是跟這顆佛珠有什么關聯(lián),更不知該說些什么安慰阿壽的話才好。
“童狡,對不起……”阿壽誠懇地說,“我知道現(xiàn)在才向你道歉的確是有些太遲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言畢,阿壽漸漸闔上了雙目,腦袋歪到一邊,安詳?shù)亍八绷诉^去,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知足的微笑。
“阿壽……”童狡以為他斷氣了,慌忙用手去摸他頸部動脈,感覺還有微弱的脈搏,這才暫時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