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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亭懶洋洋地哼一聲，“你還挺有天賦呢，應(yīng)該去報(bào)美術(shù)班。”

季潼心窩子像被戳了一下，有種突然被點(diǎn)破的感覺。她看著手中的畫走神，被甘亭拍了一下。

“美術(shù)什么美術(shù)，好好學(xué)習(xí)吧，下周月考，我可就靠你了，再考倒數(shù)我媽就要關(guān)我禁閉了。”

對哦，快月考了，她來新學(xué)校的第一次考試。

季潼合上本子，找出習(xí)題準(zhǔn)備奮發(fā)圖強(qiáng)。

李曲從窗外路過，甘亭猛地拍了季潼一下，“你的小蛐蛐。”

季潼朝門外看去，只見李曲垂著腦袋，有氣無力走過去。

甘亭叫了聲：“李曲。”

季潼趕忙攔住她，“別叫。”

“你不去看一下你的小蛐蛐呀。”

“以后不要打擾他了。”

“怎么了？他拒絕你了？”

“不是，總之別去了。”季潼不知道怎么解釋，總不能跟她說有鬼為了保護(hù)自己上了李曲的身，導(dǎo)致他被校霸欺負(fù)吧？那樣甘亭估計(jì)會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讓他安心學(xué)習(xí)吧。”

甘亭嘆聲氣，“張心蕊那群人真垃圾，就該被退學(xué)。”

……

放學(xué)回家。

季潼總覺得會再遇到那神神秘秘的城管，她故意放慢腳步，左看看右瞄瞄，一直到家，他都沒有出現(xiàn)。

失望。

……

此刻何灃在十殿，剛見了位老友，將離去時(shí)，在醧忘臺停佇片刻，看著成群前去投胎的生魂。

幾個新上任小陰差路過，不認(rèn)得何灃，但覺得此鬼氣勢逼人，沒敢靠近。

見他離開，小陰差們七嘴八舌，

“剛剛那個是誰啊？一身行頭真帶勁。”

“不知道。”

“看著真威風(fēng)。”

“以后見了他要么打招呼，要么躲遠(yuǎn)點(diǎn)。”老陰差走了過來，對手下囑咐。

小陰差不明，“為什么？”

“沒看見他那袍子后頭印著‘巡’字嗎？那是十一殿的巡使。”

“巡使怎么了？”

老陰差搖搖頭，“巡使兇，厲害，一巴掌下來你魂都沒了，你說怎么了？”

“我倒是聽說過幾句。”小陰差撓撓頭，“不過十一殿的巡使不就是靠魂器嗎？巴掌也厲害？”

“你去靠一個試試。”老陰差冷笑一聲，閑來便與這幾個小陰差聊上幾句，“你們以為魂器是誰都用得了的？”

“不知道，聽說過，還沒見識過。”

“剛才過去的那個叫何灃，他腰間的就是魂器的一種，叫魂鞭。”老陰差理了理其中一個小陰差的頭帽，“不過那是正常狀態(tài)下的魂鞭，戰(zhàn)斗下的鞭子我也沒見過。”

小陰差們好奇，“這何灃到底什么來路？看著怕怕的。”

“那可有的說了。”

小陰差們伸頭豎耳，仔細(xì)聽著。

“據(jù)說這個何灃剛死時(shí)候，沒來陰司報(bào)道，在東海飄了很久，弄死一船人，十三條人命。后來被十一殿抓回去打入魂鼎，魂鼎里關(guān)的是什么？你們知道不？”

小陰差們紛紛搖搖頭。

“都是些極兇的惡鬼。那里頭的滋味，可不是一般地獄比得了的。”

“后來呢。”

“后來江公練魂器，選了上千厲鬼獻(xiàn)祭，何灃就是其中一個，大多數(shù)鬼沒撐多久就被煉沒了，可他硬生生扛到了最后，也就是這股勁救了他。

這魂鼎煉到最后啊，成了十五件魂器，青赤白黑紫五鞭五鎖五長鉤，獻(xiàn)祭也就停下了。”

“可拿他獻(xiàn)祭現(xiàn)在怎么會把魂器交給他呢？”

“別急啊，聽我慢慢說。魂器由厲鬼練成，那么交由誰去掌手？誰能壓得住它的兇煞之氣？還有個問題，你們也知道，當(dāng)官都想走文，坐辦公室多舒服，誰想拿著鞭子鉤子到處跑，還不好晉升，想想都累，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還會被魂器反噬。”

“然后呢。”小陰差見老陰差又不講話了，催促道，“快說呀。”

“魂鼎練到最后只剩了三十二鬼，能撐到這時(shí)候，這三十二鬼可沒一個簡單的，江公又從里頭選了十五個，分別讓他們?nèi)褐苹昶鳎?zhèn)守各地，專拿犯事的鬼，以惡治惡，何灃腰上那個就是五鞭之首的白鞭。反正你們以后會慢慢知道的。”

“可畢竟都是厲鬼，把魂器交走，十一殿不怕他們造反？”

“造不成。”老陰差搖頭笑道，“也不敢反。這十五個巡使，每個身上都插了安魂釘，專門用來壓制戾氣，除了江公無人能取，若是自己強(qiáng)制拔出，那是會魂飛魄散的。所以啊一直就這么牽制著，將這些惡鬼為陰司所用，可比尋常差役好用太多了。”

“那不就是傀儡嗎？”

“瞎說。”老陰差捂住他的嘴，“話不能亂說，十一殿的人可都不好惹，小心被他聽到，拔了你的舌頭。”

小陰差嚇得捂住嘴。

……

季潼心里有點(diǎn)兒莫名的煩躁，她學(xué)不下去，滿腦子都是鬼。甚至幻想碰上個惡鬼，那樣城管可能又會出現(xiàn)了。

多年來，季潼沒少和鬼交流，其中也不乏男鬼。可是這一次，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居然會對一個連真容都沒見過的鬼念念不忘。

“認(rèn)真學(xué)習(xí)，別亂想。”聲音從外面飄來，季潼猛然轉(zhuǎn)頭，朝窗口看去，什么也沒有。

是何灃的聲音，她記得。

終于，放學(xué)鈴聲響起。

季潼拎上書包第一個沖了出去，她快步走著，自言自語，“你在這里嗎？”

沒有回應(yīng)。

“你在不在？”

“在。”

季潼朝左邊看去，空無一物，一回眸，何灃站在她的右手邊。

她手勒緊書包帶，心頭一陣緊張，“你什么時(shí)候來的？”

“下午。”

季潼控制住內(nèi)心的喜悅，低頭從門衛(wèi)面前快步走了出去，到大道上，才重新開口，“你很忙嗎？”

何灃還沒來得及回答她，上方掉下來一抹白影，落在他的背上。

季潼看著這女鬼抱著何灃的脖子，舉止親昵，笑著對他說了句：“給你看個好東西。”

胸口的小火苗頓時(shí)熄滅了。

何灃說：“下來。”

聽聽，說話還這么溫柔。

季潼心頭一涼。

孟沅見季潼在看自己，從何灃身上跳下來。

“晚”她及時(shí)打住，“季潼。我叫孟沅，我是他妹妹。”

原來是妹妹。

胸膛一陣暢意流過，季潼與她打招呼，“你好。”

“我哥哥喜歡你。”

“……”

何灃拎著孟沅的后領(lǐng)，把她扔一邊去，“少廢話。”

季潼突然緊張地?fù)钙鹗謥恚桓铱炊恚拔乙丶伊恕！?

語落，她飛快溜走。

孟沅吐了吐舌頭，“我錯了，我該說，我哥哥愛你。”

何灃伸手要打她，孟沅笑著閃到一棵樹后，“她也喜歡你。”

何灃睨她，沒有說話。

孟沅偏身躲了躲，“這么看著我干嘛？”

“真的嗎？”

“騙你做什么，我的眼睛不會出錯。”

何灃沉默半晌，“她只見過我三次。”

“跟幾次有什么關(guān)系。”孟沅湊過來，貼近看他的臉，“我覺得吧，雖然身體不同，可是靈魂之間會有感應(yīng)的。哪怕她現(xiàn)在愿意為你去死，我都不覺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