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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然摟著我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有一輛出租車,在校門口和我們擦肩而過,開得挺快,張然回頭還罵了一句,說這司機開車真不長眼,差點撞著你。
但是我有預感,車里坐的,是他。他是來找我的,他看到了我被我現在的男朋友,抱在懷里,像是過去,他抱著我那樣。
那天張然說的什么我都記不清了,就急著想要回去,我想要知道,他要對我說什么,等我匆匆趕回去的時候,宿舍的人說,是他來了,還帶著一束玫瑰花,但是沒有一句話留下。
我想知道他會說什么,我也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們相互糾纏了太長的時間,彼此付出了太多的青春,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換一句他的回答。
所以,我今天對張然格外的好,連他說想晚飯后和宿舍的人去網吧打游戲,我都沒有不高興,他有些驚訝,還說了一句你真好。這樣的話他能說出來,真的不多見。
其實,我只是想把這個時間空出來,留給我們,我和他。
lily想到這里,不由得微微地笑了一下,他會說什么呢?我會說什么呢?我們的命運,會改變嗎?她用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推開宿舍的窗戶,一輪溫暖而模糊的夕陽,在窗外的遠方默默地沉下,她好像都能聽到自己,急促而不規律的呼吸聲。
lily在等,再等一輛出租車停在宿舍門口,等著他拿著玫瑰花出來,等著他說出的第一句話。
她從黃昏,等到夜深。宿舍里的人來來去去,每個人都看出了自己的心不在焉,她漸漸明白一件事,從她修改今天命運的那一刻開始,命運也開始改變了她原來的人生。
lily默默地等著,直到過了晚上九點,宿舍里出去的人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lily不想再呆在宿舍里了,出了宿舍,她一路走到校門口,看著過往的出租車,她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地數著開進校門的每一輛車,她想著他會在什么時候到來,她站在校門口一直等著,直到熄燈的時間都快到了,她才慢慢地轉過身,往宿舍走去。
為什么?我只是想聽聽他想說而我沒有聽到的話,為什么,命運會這么地殘忍?她慢慢地走著,整個人,就好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的疲憊,等她拖著身子走到女生宿舍門口,看見江如畫正在門口,有些焦急地望著門前的小路。
“如畫?你怎么還不回去睡覺?站在這里干什么呢?”lily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可回來了!”江如畫一把抓住她,把她拖到門邊的角落,低聲而急促地道:“他來找你了!”
lily聽到江如畫的這句話,腦袋一下子蒙住了,“誰,誰找我?”她下意識地問道。
“哎呀,就是他啊,你一直想著的那個人啊。”江如畫有些發急地說道。
“他,來找過我?”lily好像還沒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剛才來找你,說要見你,喏,”江如畫從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說道:“你不在,所以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lily看著江如畫手中,那一束還帶著盈盈水珠的紅玫瑰,默默地接過來,“他來過了,他來過了,我們,又一次錯過了。”她看著花微微一笑,在樓前的燈下,她的笑是如此慘然,如此地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江如畫看著lily臉上的表情,她有些被嚇著了,她說道:“你怎么了啊lily,他沒說什么,沒什么事啊,看他那樣子沒什么事的,就是給你送花來了。”
“送花?”lily帶著異樣的笑容,笑著道,“是啊,他是來送花的。”
“你知道啊?”江如畫沒心沒肺地還接著說道,“我還說你怎么不在啊,也是,你們倆老這樣也不行啊,他是挺帥的也挺招女孩的,可是你跟他太累了,聽你說你跟他的那些事,就覺得你從來都沒快樂過。”
“是嗎?”lily還是在那里定定地看著玫瑰道。
“算了算了,別想了,咱們回宿舍吧,這就要熄燈了。”江如畫催促著lily。
江如畫拉著lily往宿舍走去,她看了一眼完全是被她拖著走的lily,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得跟你說一下,我怕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什么話?”lily的樣子和話音,完全像是一種機械的反應,冷淡而毫無感情。
“我說你和張然出去了,我回來看你不在,我以為是你和他出去了,所以我就隨時口對他說,你和男朋友出去了,我。。。”江如畫還要往下說,卻看見lily看著她的臉,比她的還白,那是一種江如畫從沒見過的慘白。
“你說的對,沒錯,我是和張然出去了,我誰也沒等,我。。。”lily轉身繼續往宿舍走,身后的江如畫一連串低聲的道歉:“我真的是沒多想,lily,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就是真的隨口一說,我。。。”
“沒事的,如畫,這是命運的安排。”lily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江如畫道。她笑了一下,說道:“回去睡覺吧。”
“可你沒事吧?你剛才的笑嚇著我了。”江如畫小心翼翼看著lily地說道。
“沒事的,”lily在推開宿舍門之前,頭也不回地說道:“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們,什么都改變不了。”
在和他第一次約會的湖邊,lily坐在一片池塘邊的長椅上,看著池塘一角盛開的荷花,她有些納悶地想道,為什么這么粉嫩嬌艷的荷花,像極了一個脂粉氣濃重的風塵女子,古人偏還要把它比做冰清玉潔的化身。
她只有兩個小時了,這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會面。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她可以微笑地面對他。
“新婚快樂。”她說道。
“做我的情人吧。”他說道。
她笑笑,沒有說話。
她很認真地聽著他說話,看著他的臉,因為不管時光是否倒流,在她心里,那都是最后一次了,她要記住和他有關的一切。她記得陣陣襲來的輕風和微微的花香,記得有一條柳枝垂得格外低,隨風輕輕拂過了他的臉,記得,有一個聲音對自己說,那一年,我21歲,我的愛情,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