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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就知道胡說八道,也不知道是誰在蒙特利爾,說是去吃飯,轉眼就跑到個人不知鬼不覺的地方去了。”lily撇了撇嘴。
陳默自知理虧,“嘿嘿”笑了笑沒說話,然后突然伸手一指,指著前方一幢燈火通明的建筑物道:“嘿!你看,我們是不是那個酒店?”
lily抬頭看著那個建筑物,又看了一眼導航,點點頭道:“估計就是那里了,看樣子離港口還挺近,你妹還真給你挑了個好地方。”說完,她又數落陳默道:“我說你能不能不這么跟個神經病似的咋呼啊,坐你車把人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累了累了,這一趟是夠遠的,我就是給自己提提神。”陳默笑著道。
lily白了他一眼,沒說話。等陳默把車在酒店停好,lily先下了車,說道:“我去登記,你拿行李吧。”陳默點點頭,等lily的身影消失在酒店的大門里,他沒有急著把車開到停車場,而是先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藥瓶,倒出一顆藥,和著水吞了下去,然后拍拍自己的臉,才發動汽車,開進了酒店后面的停車場。
這間酒店的名字叫做劍橋套房酒店,房間很大,簡潔的暖灰色和黑色裝飾風格讓人感覺很舒服,他走到窗前,拉開黑色的窗簾,看著遠處隱隱閃爍的漁光點點,打開窗戶,微弱的海浪聲和潮濕冷冽的海風同時涌了進來,讓陳默已經疲憊的頭腦和身體頓時清醒了不少。
下午開車的時候,在lily睡覺的時候,突然之間,一個讓他不敢回答的問題闖入了他的腦海,中午他急著趕路,忘記了吃藥,如果在他現在正在開車的時候,要是犯病出了問題,怎么辦?那就不單單是自己,而是還要搭上lily的問題了,這瞬間的閃念,讓他一時間把方向盤握得死死的,握了好久好久之后,才能慢慢松開。他知道,這件事自己干得有點太冒險了,要開這么久的車,自己就應該考慮到要是出問題怎么辦?就是為了讓lily能夠平安地和他完成這次旅程,他也要想得更仔細一點。他對自己輕聲說道。然后他輕輕吁了一口氣,從背包里再一次拿出藥瓶,很是鄭重地放進了自己兜里。
這時,房間里的電話響了起來,陳默過去拿起話筒,是lily,她說道:“江如畫現在過來,你下樓等她吧,我這邊還要收拾一下呢。”
“我一人去等她?”陳默的聲音里有些游移不定。
“不是,你一個人等她怎么了?你到這邊不是就想著看她嗎?不過我看她現在是加拿大人了,人家小家過得也挺幸福的,估計你是靠邊站了。”lily心直口快地說道。
“對我這么沒信心啊。”陳默話里很有些長吁短嘆的意思了。
“這事你要什么信心啊,你這千里迢迢的,不就是想著見見,回憶一下舊情嗎?”
“那我還能認得出來她嗎?畢竟這么多年沒見了,我記憶里,還是她過去的樣子。”
“我也只有大概的樣子,你趕緊吧,下去晚了,你妹那張嘴也饒不了你。”
陳默也收拾了一下,匆匆喝了兩口濃咖啡,就下樓來到了一層。
他站在酒店的門口,點著一根煙抽了起來,他的腦海全是一臉古靈精怪,白的如同上帝的羔羊一樣江如畫的臉,“如同上帝的羔羊?”陳默想著自己腦中突然蹦出來的這個詞,不由得啞然失笑,“我這是教堂看得多了,自己都神經了。”他默默對自己說道。
正在陳默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輛灰色的“雷克薩斯”停到了酒店正門,酒店的門童過去開門,一個伶俐清脆的聲音用英語說道:“我接個人,馬上就走。”
陳默循著聲音望去,一個穿著駝色大衣,圍著黑色花格圍巾的女人,已經從駕駛座上開門走了下來,她有點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挎包里翻出手機,她看著酒店正門,剛把手機放到耳邊,隨著目光流轉,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陳默。
時間,從某種意義上,是可以停止的,對于陳默,對于江如畫。盡管她原先精致可愛的五官,已經開始有了密密的皺紋,肌膚也不再是吹彈得破的樣子,盡管一頭黑亮的波浪卷發很有成熟女人的味道,可是已顯豐腴的身材,刻意修飾的妝容,都無法掩飾歲月的痕跡,但是在陳默眼中,她還是她年輕時的樣子,就在目光交集的那一刻,時間,都回到了從前。
江如畫對著陳默急忙用拿著手機的手沖著他晃了一下,陳默微笑著點頭,江如畫避過門口經過的汽車,急步來到他的面前,沖著陳默微微一笑,說道:“陳默,你好像,沒怎么變老啊?”
“你也是啊。”陳默看著她說道。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久久地互相凝視著,就像是,在讀一本,很久以前就已經看過的書。原先書里那些讓人心動的故事都已完全忘記,而記得的,只有自己那時讀得如癡如醉的樣子。
“lily呢?她哪里去了?”還是江如畫先是打破了沉默,她眼光一轉,四處尋找著lily的身影。
“哦,她說,要先收拾一下,讓我先下來等你。”
“嗬,她就是愛美,她是我們宿舍最愛美的一個,肯定是要梳洗打扮好半天,早知道就不讓你們先休息了,還不如先拉你們去吃飯呢。這次開過來累不累?這邊天氣都不錯,算是加拿大這個時候最暖和的幾個省了,不過冬天也很冷呢,你怎么樣?有孩子了嗎?嫂子,我是應該叫嫂子吧?她怎么樣了?”江如畫的問題如同機關槍一樣一梭子連著一梭子,陳默苦笑著道:”你不但樣子沒怎么變,連說話都沒變啊,還是那么多問題,讓人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好。”
江如畫很是夸張地捂住嘴,“格格”地笑著,說道:“真的是啊,我這個毛病好長時間沒有犯了,不知道怎么看見你就不由自主地變成這樣了。”
陳默說道:“開過來還行,我一切都好。”
江如畫笑著等著他的下文。
陳默點點頭表示話已說完。
“多說兩句又沒人告你,”她不樂意地說道,“我問那么多呢,你就這兩句啊。”
“好吧,你想聽什么?”陳默笑著問道。
“你有小孩了嗎?”江如畫很感興趣地問道。
陳默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旁邊lily插話道:“你喜歡小孩,就一天到晚問人家小孩的事,也不問問我。”
“哎呀,lily,”江如畫張著手臂,一把把lily抱在懷里,異常親熱地說道:“你想死我了啊,咱們宿舍我就想你,原先叫你那么多次你都不來,這回非要和陳默一起來,看來我還是沒我哥有魅力。”
躺槍的陳默,很有經驗地又點了一根煙,對她們的話充耳不聞。
“說什么呀,”lily笑著打了江如畫一下,“他心里想的就是和你在這里千里團聚,還是我哭著喊著求他才帶我來的,這一路沒少欺負我。”
陳默連忙把手里的煙掐了,看著她倆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們倆給我留條活路吧,好不容易見面就拿我當靶子,這么多年了,改改成嗎?”
“不成。就你一個現成的,不說你說誰啊。”江如畫理直氣壯地說道。
lily對江如畫說道:“不過今天是他一路開過來的,表現不錯。中午也沒吃好,估計是餓的。”兩個人看著陳默一臉被氣得不知道如何發泄的表情,都是“撲哧”一樂,江如畫拉起lily的手,說道:“走,我們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