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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笑了笑,也許是為了緩和一下午餐時兩人談話的緊張氣氛,也許,確實是因為學過法語,對蒙特利爾的歷史很有興趣,她慢慢地講起這個城市。
“我的法語老師,一個女孩,她是法國人。但是她在這里——蒙特利爾,生活了很長時間,在這里,她遇到了自己的初戀,她說他比她大很多,而且那個男的結婚了,也有孩子。兩個人,就像梁家輝演得那部電影,叫什么來著?”lily蹙著眉頭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對了,是《情人》,梁家輝演的《情人》,愛得死去活來,后來,她跟著自己的父母回到了法國后,這件事才不了了之。她的父母好像是在外交部任職,她從小跟著他們走遍了世界各地,但是她說,只有兩個城市她難以忘記,一個是巴黎,一個,就是蒙特利爾,她說因為這里,是另一個巴黎。”
“這兩個城市在她的形容中,就好像一對血濃于水,卻又各自分道揚鑣的姐妹,”lily笑著道:“她們有著各自讓人無法言說的魅力,那些不經意間的繁華,還有那些骨子里的浪漫與不羈,那些在街頭,隨時都會響起的慵懶而隨意的法國香頌,都讓成為你在離開她以后的日子里,一段難以忘懷的記憶。”
陳默睜大了眼睛看著lily,好像都有些不認識她了一樣,“這段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你老師說的?”
lily笑著對陳默說道:“怎么了?小看我?”
“不是不是,我是覺得,這段話更像是一個文學作品的段落。”
“是我的老師,她用法文寫的,自己翻譯成中文,我覺得寫得很好,她就讓我當課文來背下來了,所以我記得很清楚。”lily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陳默點著頭說道。
“還有,她說來到這里,一定要看這里的車牌,”lily意猶未盡地接著說道:“就是車牌最下面的那一行小字,”她指著前車的車牌,對陳默說道:“這是法文,意思是永志不忘,或者直譯為我記得。”
“我記得?什么意思?”陳默問道。
“好像說的是,蒙特利爾,還有魁北克省這些地方,原先都是法國人在這里的,由一個個小城鎮變成了比較繁華的城市,后來英國人來了,法國人被英國人打敗了,于是這里就歸英國人管了,但是這里的法國人后裔,都很懷念蒙特利爾過去的繁華和曾經美好的日子,所以魁北克省一直在鬧獨立,法裔和英裔的問題很突出,魁北克這邊的蒙特利爾,魁北克城,都是法裔地區,他們用法文寫下這個車牌,就是說他們記得自己作為法國人的時候,擁有的屬于自己的文化和語言,就是法式的生活和自由。”
“啊?這城市還能這樣?把這樣的話光明正大地印在車牌上,加拿大政府不管?”陳默吃驚地問道。
“對,他們就是這樣,魁北克省的車牌都有句話。”lily笑著道。
“也許,另外一種解釋,可能是你更喜歡的。”lily說道,“有人說,這句話,是出自這里一個法裔詩人的一首詩:‘我記得我生于百合花之下,卻在玫瑰花下長大。’”說完,她又用法語重復了一遍。
陳默聽著lily用溫柔婉轉的法語說完這句詩,問道:“我只知道玫瑰花指的是英國,百合花是指法國?”
“對,我的法語老師說,百合花是舊時法國王室的徽號。”
“哎,對了,有賣這種車牌的嗎?當紀念品的,我想買一個裝我車上。”陳默忽發奇想地說道。
“還真有你的,等回頭我們看看小店里有沒有。哎,是不是這里啊?”兩個人說著,lily忽然指著街道旁邊一幢深灰色的大樓道。
陳默轉過頭仔細看著高樓道:“沒看見酒店的標志啊,不知道是不是啊?”
lily說道:“導航可說就是在這里了。”
陳默一直等到開過了路口,才在大樓的側面看到酒店的標志,lily又繞了一圈,才重新停到了酒店的正門。
“我去停車,你拿行李去辦入住吧,節省時間。”lily說道。
陳默打開后備箱,門童過來幫忙把行李拿下來,帶著陳默去酒店的前臺。酒店房間的價格其實已經遠遠超出了陳默的預算,但是經過昨天的事,還有今天和lily的一番對話,陳默好像突然一下子覺得,自己過去很在意的一些事情,現在好像,已經變得不那么重要了,甚至,他覺得過去的自己,都有一些幼稚和可笑。
陳默辦理完入住,在酒店大堂等著lily一起去房間,他隨手翻著酒店前臺旁邊廣告欄里的宣傳單,發現都是按摩院,脫衣舞俱樂部,無上裝酒吧的介紹,各種各樣的彩色圖片,很難不讓人血脈噴張。他慌亂地把宣傳單放下,想轉身離開。剛走開兩步,他又轉身回來,拿過一張,發現這個地址就在酒店附近,他正看著,忽然聽到身后傳來lily的聲音:“干什么呢?看得這么入神?”
陳默的身子陡地一震,就好像做賊被人當場捉住了一樣,他手足無措地轉過身,結結巴巴地說道:“哎呀,你停好車了啦?哦,你還挺快的,我看看,我看看這里的,景點介紹,景點介紹。”
lily看著他異樣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宣傳單,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笑著道:“景點介紹?啊,有什么景點啊,我來看看。”不等說完,她就伸手過來,要拿陳默手里的宣傳單,陳默連忙把手里的東西藏到身后,又從廣告欄里拿出一張旅游圖,塞到她手里道:“有很多,很多很多,我們分開了解一下。”他嘿嘿地笑著。
lily看著陳默的樣子,好像很有意思一般地笑著,她慢慢拿過旅游圖,看著圖上的景點,慢慢說道:“嗯,我們得好好看看,晚上打算哪里。”
“晚上睡覺吧,早點睡覺,你今天開車累了,早點休息。”陳默一連聲地說道。
lily很是懷疑地看著陳默藏到身后的東西,又看了看陳默遮遮掩掩的眼神,然后笑了笑道:“好,聽你的。”
酒店的樓層很高,陳默和lily住在22層,等陳默給完服務員送行李的小費,兩個人站在各自的門口,lily想了一下問道:“下午不出去了?”
“你想出去看看嗎?”陳默問道。
lily搖搖頭,說道:“剛才被你一說,我還真有些累了,我想先睡會兒,時差也倒得差不多了,不會睡過頭的。你呢?”
“我在車上睡了,現在還行,我給編輯發個郵件,你要是醒得早,就叫我,咱們出去逛逛,要是醒得晚,就直接去吃晚飯。”
“好,”lily說著用門卡打開了自己的房門,“我也好好休息休息,我也得好好消化一下這兩天的事。”陳默幫她把行李推進房間,“我們都得好好消化一下。”他指指自己的腦子,然后替lily關上了房門。
陳默幫完lily,再把行李推進自己的房間,他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撲到了寬大的床上,然后翻過身,望著天花板,一動也不想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