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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房門內(nèi)外,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陳默身后電腦屏幕的光,微微地閃爍著,照著他映在門上的身影。
陳默緊緊地握住自己手里的臺燈把,他的腦子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片空白。
小心影子。他在心里對自己說道。
來吧,影子。他揚了揚頭,輕輕地對自己說道。
一股好像是從冰天雪地吹過來的微風,毫無聲息地穿過了鐵窗,輕輕吹過陳默的臉頰。他能感到自己的發(fā)根,都被凍得立了起來。借著電腦的光,他看見鐵窗外,一個比黑夜還要暗的影子似乎在移動。然后,是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那是什么東西,在開始轉(zhuǎn)動鐵門的門把手。
陳默一眼不眨地盯著門把手,看著把手在慢慢地轉(zhuǎn)動,這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上鋪上沉沉入睡的lily,她好像皺著眉頭,似乎正在做著一個噩夢。
一聲“咔嗒”,第一道鎖開了。
陳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慢慢舉起手中的臺燈。
第二聲“咔嗒”,第二道門鎖開了。
頂住門的椅子和行李箱似乎足夠沉重,兩道門鎖打開之后,一時竟沒有了動靜。
陳默慢慢靠近,那扇似乎已經(jīng)被寒意浸透的鐵門,他聽見門在“吱呀”作響,似乎正在被打開。
門開得很慢,像是舞臺上慢慢打開的帷幕。
椅子和椅子上的行李箱,很不情愿地慢慢地挪動著,最后,慢慢閃開了一道縫。
在窗外的月光下,陳默看見一道黑影,正在順著門縫,輕輕地閃進來。他一躍而起,舉起手中的臺燈,朝著門縫中要進來的東西,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了過去。
只有這一下了。陳默暗暗想道。
但是,他失敗了,他這一下如同砸到了鐵門上一樣,除了沒有聲響之外,他直接被震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門繼續(xù)在打開著,黑暗馬上就要進來了,此刻似乎連月光,都已經(jīng)變成了血紅色的一樣,陳默在那一刻,想到了那刺在一個女孩胸膛上的字——“恥辱。”那字,似乎還正在滴著鮮血。他絕望地看著門,在一點點地打開,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慢慢地走了進來
就在此時,lily翻身坐了起來。
一道淡綠色柔和的光,從她的身上散發(fā)出來,緊接著是一片,然后是一大片,那源源不斷的光芒,如同瀑布一樣從lily的身上傾瀉而下,它迅速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最后,那淡綠色的光,它慢慢地,堅定地向門口流去。
在門口,與黑色的影子相遇。
那淡綠色的光芒,似乎是在驅(qū)趕著影子往門外走,陳默看著黑色的影子扭曲著,舞動著,似乎不甘心就這樣撤退。
但是那光芒越來越明亮,淡綠色逐漸變成了青白色,越漲越高,最后竟已經(jīng)漲到了鐵門的高度,它如同流動的火焰,把黑色的影子一點一點地,趕出了鐵門。當鐵門最終關(guān)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燈,也幾乎在同時,亮了起來。
陳默半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直保持著一個半臥半起的姿勢,手里還握著臺燈,這時,他聽到頭頂上“哐當”一聲,他趕忙起身一看,發(fā)現(xiàn)是lily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那青白色的光芒慢慢轉(zhuǎn)成淡綠,慢慢縮小,再次回到了lily的身上,就好像她有著吸收云霧的特異功能一般。陳默把椅子拉回到桌前,重新把臺燈放到桌上,接好電源再次打開,然后把門再次上鎖插好,臺燈的光很溫暖,房間,也很溫暖,
做好這一切,陳默才全身全身疲乏地靠在自己的床上。他想,自己可能,弄不清剛才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確定一件事,他們,他和lily,挺過了今晚,他們,可能,還有很多很多的夜晚,聊一聊這一夜發(fā)生的事。
第二天的清晨,陳默是被lily叫醒的,當他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lily正在下鋪拼命地搖晃著他,還在焦急地低聲叫著他的名字。
“陳默!陳默!你醒醒,你快醒醒!”
“什么事情啊?”陳默還在半睡眠狀態(tài)中,他伸手想去揉自己的額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肘酸疼得要命。
“你看啊,快看啊!”lily還在對他低聲地喊叫著。
陳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見他們的行李箱散亂地放在地上,門邊上。
“真是見鬼了!我昨天明明都看見咱們的箱子放進柜子里的,今天早上一醒過來,就發(fā)現(xiàn)箱子都攤在地上了,是不是,晚上有小偷進來過啊?”lily有些害怕地問道。
“哦,這個啊,”陳默換了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好像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酸疼,他側(cè)過頭,正想著自己和lily要說些什么,是寒冷黑暗,到處走動的影子?還是lily如同神助一樣的解救,他看著lily,忽然看到她脖子上,垂下來的那個翡翠平安扣,淡淡的綠色,閃著溫潤的光。
他直盯盯地看著lily脖子上的平安扣,慢慢地說道:“是我,嗯,是我,昨天吧,我想找點東西,所以吧,我就,我就把箱子拿出來了,你的箱子不在我箱子上面嗎?我昨天找完東西,就忘了,忘了放回去了。我也是怕吵醒你。”陳默結(jié)結(jié)巴巴地把話說完。
“哎呦,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有什么人進來了呢?”lily拍著胸口,不滿地看著陳默,“人家本來昨天晚上都沒睡好,大早上就碰到你鬧這么一出!”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陳默連連說道,這時候他說話順暢多了,“我給你賠罪,中午我請你吃飯。”
“我告訴你我這一晚上就沒睡踏實,”lily站起來,去拿自己洗漱的東西,“就感覺身上忽冷忽熱的,還一直在做噩夢。”
“這里暖氣挺足的啊,我感覺還行的。”陳默支吾道。
“沒有,我記得有一段我好像自己卷著毯子,身子都蜷成一團了,還是覺得冷,后來才好多了。”lily拿著東西,向門口走去,“你記著趕快起來啊,吃完早飯我還想去逛逛呢。”
“好,好。”陳默連聲應(yīng)著道。
隨著lily“嘩啦”一聲拉開鐵門,還躺在床上的陳默聽得是一激靈。
“這門,還真挺有監(jiān)獄的感覺。”lily在門口笑著說道。
陳默聽著lily的腳步向另一頭走去,他看著和煦明亮的陽光從門口,從鐵窗上照進來,照得黑色的鐵柵欄,在耀眼的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輝。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默和lily到了二樓的餐廳,發(fā)現(xiàn)這里的布置,也是如同監(jiān)獄的食堂一樣,漆成暗紅色的木質(zhì)椅子,暗紅色的桌子,還有靠墻的長條的靠背椅,陳默看著,似乎能看見當時的那些犯人,在這間房子里,端著裝滿食物的盤子,沉默地走來走去,有時候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凝視著斑駁陳舊的桌子,他好像一下就沒了胃口。
陳默去拿了一杯熱牛奶,找了個地方坐下。餐廳里人不多,不過陳默看到,昨天晚上那群騎自行車的年輕人,圍坐在里面一張長條桌子前,正聊得熱火朝天。
lily拿著盤子坐到陳默的對面,看了他面前只有一杯牛奶,有些驚訝地問道:“怎么啦?你是節(jié)食還是省錢啊,就喝一杯牛奶?”
“我的胃有些不舒服,不太想吃東西。”陳默回答道。
“昨天你吃藥了嗎?”lily接著問道。
“吃藥?哦,你說你給我的藥吧,一直寫東西就忘了,不過,我現(xiàn)在也沒昨晚那么難受了。”
“你還是注意點吧,昨天晚上你的臉色可真是嚇人,煞白煞白的,就像個鬼一樣。”lily吃著早餐說道。
lily話音剛落,陳默就失手打翻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剛喝了一半的牛奶,一下灑了一桌子,也濺在了陳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