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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正說著,只聽身后一陣自行車鈴的嘈雜聲,還有自行車燈光的晃動,他們倆站到路邊,只見一隊穿著騎行服,戴著頭盔的自行車手,大約七八個人,看樣子是一群大學生,緩緩地從陳默他們面前經過,這幫人說的好像是德語,正在互相打趣地說著話,不時發出一陣陣地大笑。
陳默遠遠看著,他們騎到“你好吉爾”青年旅店的門口停了下來,他微笑著說道:“你看看,又來一幫住監獄的。”
lily聽了陳默的話,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他們已經下了自行車,推著車朝酒店正門走去,一邊走,還一邊互相嬉鬧打斗著,看著很開心的樣子。
“外國人就是比咱們想得開。”lily也笑著回答道。
兩個人說著,也走到了酒店正門,進了正門后,只見七八輛顏色鮮艷,樣式新奇的自行車,整齊地排在門口旁邊的側墻邊上,lily隨手指著那排自行車說道:“咱們要不要也租輛自行車逛逛?老坐在車里也不好。”
陳默也看了一眼,笑著道:“人家這車看樣子都是專業的,騎起來不費勁,租的未必好騎。”
“你就會打擊我。”lily不滿地說道。
陳默看過那幾輛自行車后,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想了想,又就著正門昏暗的光線,仔細地看著那幾輛自行車。
“你干什么呢?我可要進去了啊。”lily問陳默道。
“嗯嗯,你先進去吧,我在門口抽根煙。”陳默看著墻邊的自行車,有些敷衍地說道。
lily自己進了酒店,陳默給自己點上一根煙,然后慢慢地往墻邊走去。
他看見,在那幾輛自行車里,有一輛半新不舊,紅白相間的自行車,不是那種專業的自行車,就是那種很普通的帶橫梁的男士自行車,就單獨地靠墻放著,沒有支架。他夾著香煙的手,突然感覺到一種冰一般的寒冷。
陳默抽完煙,經過重重關鎖回到房間,房間里很暖和,lily已經換上一身睡衣,坐在下鋪看旅游指南。他脫掉羽絨服,有些心不在焉地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lily看見問他道:“怎么,現在你還要寫東西?”
“我是拿了人家錢的,”陳默坐到床邊的小桌子上,把電腦放好,然后左右踅摸著找插頭,“我得把這兩天的旅行游記寫給人家。”
lily指著墻頭側邊的插座,“在那邊,我把轉換插頭給你。”lily說著從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轉換插頭,插在插座上,“你是,每一個我們到的城市都寫嗎?”她問道。
“差不多吧,我先寫個大綱,然后把故事塞進去,好在,我們遇到的故事還真不少。”
“對啊,你可以寫伊絲苔拉啊,被劫持啊,多驚險多刺激的事啊。”lily一下就興奮起來。
陳默道:“我的大小姐,我這是游記,你以為是好萊塢拍電影啊?寫出來也沒人信啊,游記主要是偏重風景和風土人情,我要是寫了,第一個斃我稿子的,就是我那個跟滅絕師太一樣的編輯。而且,他忽然正色說道:“伊絲苔拉的事很復雜,我也不知道我們做的是對是錯,所以我不想寫。”
“反正我覺得這個素材不錯,這是真事啊,現在我想起來還渾身一陣陣地哆嗦呢。”lily把手里的旅行指南扔到床上,依舊興奮地說道:“你可以把他寫到你的小說里。”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誰能想到,真實的事,竟然比小說還要離奇和精彩。”陳默笑著說道。說到這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開始環視著這間屋子,眼中好像還帶著一絲好奇的驚懼。
這間歷史雙人間的黑色鐵漆大門異常地狹窄,只夠一個人勉強側身通過,而且異乎尋常的高,足足有兩米多的門上,還有兩格黑色的鐵柵,墻壁是奶黃色的,或者是白色的,只是被屋頂那盞飄忽的黃色馬燈映成了奶黃色,屋子非常小,一進門的左邊是一張雙人床,鋪著白色的床單和藍色的毯子,而且放床的地方,好像是被打通的一個存儲間,自始至終都隱藏在黑暗之中。床邊就是陳默的小桌子,一把樣式簡單的椅子,右邊是放行李箱的柜子,因為房間高度和門一樣,所以柜子也做得很高。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就是壓抑,連呼吸都會感覺到窒息,讓人覺得這個屋子,好像隨時都會塌下來,把自己活生生地埋在里面一樣。
陳默隨手拉開柜子,發現柜子里貼著一張很大的紙,紙上是一個人的頭像,他湊過去,發現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哈利·諾曼當時的懸賞通告,還有他這個“x”先生,作為轟動整個渥太華的“河岸殺手”案件的詳細說明。
他匆匆看了幾眼,和菲尼克斯說的差不多,不過他能從那簡單的字里行間,感受到諾曼刺出來的每一滴血。他關上柜門,lily看著旅游指南,頭也不抬地說道:“你也看見了?”
陳默點點頭,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開始寫自己的游記,他寫得很順利,完全沒注意到lily在干什么,等他寫到一半,發覺坐在床邊的lily很久沒有聲音了,他回頭一看,發現lily眼睛看著旅游指南,但眼神明顯不在書上,完全是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陳默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這才緩過神來,陳默問道:“想什么?一頁書看了這么半天?”
lily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嗎?我就是自己愣了會神。”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上鋪下鋪都行。我還得寫一會兒呢。”陳默說道。
“我倒不是太困,不過,我有一個想法。”lily說道。
“您這想法還真多啊,”陳默把椅子轉了方向,沖著她道:“說來我聽聽?”
lily沒搭理他的怪腔怪調,說道:“我有一個習慣,晚上得洗澡,才能睡好。”
陳默揚揚眉毛,沒說話。
“這里,離淋浴間太遠,我還得帶上一堆東西,我。。。,”還沒等她說完,陳默就站起身,說道:“行,我陪你去,再陪你回來,正好我也寫累了,走動走動。”
lily笑著從上鋪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說道:“看來,你這個人啊,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陳默莞爾一笑,“多穿點衣服,我怕走廊會冷。”
陳默和lily出了房間,確認都帶了房卡之后,他“咣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走廊上,紅色拱墻上方的廊燈異常明亮,而且并沒有陳默想的那樣冷,lily只是穿著睡衣,拿著她洗漱的小包和毛巾,因為安靜,陳默的運動鞋和lily的拖鞋,兩個人的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蕩著。
“這里真的好安靜啊。”lily小聲地說道。好像生怕會驚醒什么人。
“不是說客滿了嗎?這怎么一個人都沒出來?不洗澡我能理解,洗手間不是也在這邊嗎?也沒看見有人啊?”陳默指著走廊盡頭洗手間的提示牌道。
“也許都睡覺了?咱們算是睡得晚的?還是都去逛夜店了,還沒回來?”lily說道。
兩個人走到淋浴間門口,淋浴間的門口,畫著兩個戴著腳鐐的男女囚徒,頭上還有一個正在灑水的噴頭,很是一目了然。不過陳默納悶的是,他們當時為什么沒有把手銬畫上?是因為有手銬就不能洗澡了嗎?淋浴間的斜對面就是洗手間,畫著的是兩個穿著囚衣的男女囚犯,陳默等lily進了女浴室,就迫不及待地進了男洗手間,他想可能是回來的路上,喝了一大杯濃咖啡的緣故,一直就想上廁所。
洗手間很干凈而且很大,潔白的瓷磚和寬大的鏡子,一個人都沒有。
不過,這樣的酒店,以后還是別訂了,洗手間和淋浴都離房間太遠了,晚上要是想上趟廁所,那可是得費死勁了。陳默自己想道。
陳默來到洗手池邊洗手,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眼,就在這時,洗手臺上面的燈忽然閃了兩下,然后一下就滅了。
緊接著,整個洗手間的燈光,好像收到了不可違抗的命令一般,都“唰”地一下,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陳默眼看著自己的臉,在鏡子中瞬間閃過一樣的消失不見,但就在所有燈光消失之前的那一剎那,他好像在鏡子里,看到了另外一張臉,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陳默想道,還有一個人,就在這個洗手間里,我不認識他,他來的時候我完全沒有聽到,而且,這個人,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