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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笑著吐吐舌頭,沒有搭腔。
兩個人點完菜,lily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陳默一眼,她慢慢說道:“陳默,你說,我,是不是。比較固執,看著挺我行我素的,跟我在一起,讓人受不了?”
陳默也看了lily一眼,看見她認真的眼神,于是說道:“這要看在誰的眼里了,要是在愛你的人眼里,即使你的缺點,也可能像張愛玲說的那樣,是胸口的朱砂痣和床前明月光,如果在不愛你的人眼里,就算是你的優點,也不過只是飯粘子和蚊子血。”
“說得這么直接。”lily嘆了口氣道。
“你不是一直喜歡直接的嗎?”陳默有些奇怪地問道。
“唉,怎么說你們這些男人呢?就是,就是好像什么都不懂,卻又要裝作自己都懂一樣。”
“不過,認識這么多年,我還確實不太懂你,這真是實話。”
“你的心里,永遠住著一個孩子,給我的感覺,你就從來沒有愿意過長大。”
“好像,這句話該我說了,”陳默的臉上青紫一片,說話時,白色的牙齒好像相片底片上人像留下的痕跡,“說得太直接了。”他的語氣半真半假地說道。
“可能對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lily很認真地說道。
“也許吧,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陳默回答道。
“那我呢?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也覺得,有些時候會不舒服?”
“兩個人能一起出來旅行,其實說句實話,和簡單的過日子,也沒什么區別了,去哪里吃飯?買什么東西?該去哪里玩?你是按部就班先把事情計劃好,還是心血來地潮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以,人都要找一個能和自己想得差不多的人在一起,相差太大,分歧就會太大,包容這個東西,始終都是有限度的。”
“就像你和陸秋怡那樣?”lily追問道。
“對,就像我和陸秋怡,一開始的那樣。”陳默嘆了口氣說道。
這時,lily的大蝦意面端了上來,醬汁濃郁,味道很是誘人,lily把意面的盤子推到陳默面前,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倆已經養成,在吃飯前先讓對方嘗嘗自己點的食物的習慣,陳默拿起刀叉,說道:“聞著味道真是不錯,我嘗嘗。”
lily含笑看著他道:“多吃點,算是你對我晚餐選對地方的支持。”
吃完晚餐,陳默和lily漫無目的的,在拜沃德市場閑逛。陳默覺得人生的一大樂事,就是去市場,去看買的和賣的的東西,看買的和賣的的人,新鮮得能擰出水來的蔬菜,高高懸掛在攤位上的火腿,各種氣味的奶酪,不斷被煎香的各種海鮮,一條條形狀各異的魚,在人們的吆喝聲中,被“啪啪啪”地放到案板上,瞬間變成一塊塊新鮮滑嫩的魚肉,只有穿行在這里,好像你才能感到,活著,似乎,也許,也是一種很有意義的事情。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廣場,廣場上有一個小教堂,教堂的正面,裝飾得富麗堂皇,還有兩個高高的尖頂,尖頂上還雕刻著各種裝飾,顯得非常威嚴。但是后面的教堂不大,和正面宏大壯觀的景象比起來,顯得很是有點頭重腳輕。夜幕下的教堂,在廣場燈光的交錯映照下,無比莊嚴肅穆,陳默他們來到教堂前,“這教堂看著,就有一種神圣的感覺,每當這時候我都覺得,信一種宗教,應該也是一種挺幸福的事。”
“我們倆都信不了教的,”lily苦笑著道,“你相信這個世界始終會是好的,不需要信仰。而我,無法相信去信仰一個教義就,就可以拯救自己,如果,你連自己都無法拯救,卻去寄希望于一個教義,一個似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能夠拯救你,那,豈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lily說的話,好像是說給陳默聽的,又如同是在自問自答。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后慢慢響起,那個聲音蒼老而沙啞,緩慢而且帶著沉滯的悲傷,在冷風中時斷時續,還伴隨著一陣陣急促的喘息,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在交代著自己的遺言。
聽著這個聲音,陳默和lily,覺得自己的脖子根一陣陣地發麻,他們轉過身,看見身后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吉普賽服裝,臉上蒙著黑紗的老女人,“你們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先生,女士?”她又重復了一遍。
陳默和lily兩個人都堅定而快速地搖了搖頭。
那個老女人看著他們,慢慢說道:“只要六個加元,一張牌一元,我就能算出你們的命運。”
陳默和lily繼續搖著頭,然后轉過身繞開她,準備從她身邊迅速走過去。
就在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那個老女人似乎打了一個寒戰,他們倆還沒有走出兩步,只聽見她突然尖聲說道:“你們,是從一個很冷的房間里過來的嗎?”
陳默沒有停住腳步,但是回頭笑著道:“是啊,房間里還閃著紫色的光。”
“不,我說的那間房子,更像是一個監獄。”吉普賽女人在寒風中清晰地說道。
陳默和lily兩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他們像是被瞬間凍住了一樣,lily驚訝地小聲問著陳默:“她是怎么知道我們住的地方的?”
“也許是我們身上,有那個酒店的什么標志?”陳默不確定地反問道,隨后他又否決了自己的說法,門卡就在自己的錢包里,除非這個老女人有透視眼。
兩個人轉過身看著吉普賽女人,lily疑惑地問道:“你為什么說我們是從監獄里來到這里的?”
“你們來算一把自己的命運,我來告訴你。”她慢慢笑著說道,陳默看見她有一口參差不齊的黑牙,一個門牙沒了,好像她的嘴里黑洞洞的。
“算了,我們回去吧。”陳默對lily說道。
“不,我想知道,她算得,是不是像她剛才說的那么靈驗。”lily說道。
“來,不用太長時間,只要兩分鐘。”她招招手,向著不遠處的一個小桌子走去。
陳默跟著lily,隨吉普賽女人來到小桌子前,桌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幾摞紙牌。老女人坐到桌子后面,交給lily一摞牌,示意讓她洗牌。
lily洗完牌,老女人閉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詞地把牌放好,然后睜開眼睛,接著讓她切牌,lily按照她的要求切好牌,老女人示意她隨意抽出六張牌,按照六芒星的的位置一一放好,然后對他們重復道:“一張牌一塊錢。”lily點點頭:“你可以開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