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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拿大,就是抽根煙,也是一趟前途未卜的旅程啊?!标惸瑤е约旱奈乃嚽桓袊@著,去廚房那邊泡了一杯茶。
lily從書里抬起頭,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又遇到什么事了?這么一會兒,艷遇是不是又短了點?”
“艷遇,”陳默微笑著喃喃地說道,“也算是艷遇吧,就是,可惜啊,是個男的?!?
“什么?!”lily吃驚地手中的書差點都掉了,“你遇上人妖了?!這邊也有人妖?不是只有泰國才有嗎?你怎么樣?他襲擊你了?搶你東西了?”lily一連串地問著,人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陳默看了lily一眼,故作深沉地慢慢說道:“是人是妖,還真不好說呢?!?
lily被他的樣子逗樂了,“不會好好說話啊,還裝你個唐僧啊,到底怎么回事?”
陳默就把遇到伊絲苔拉的事情和lily說了,還順便普及了一下加拿大的法律。lily聽了眼睛里瞳孔好像都放大了,很感興趣的樣子。
“那后來呢?他就走了?”
“對啊,感覺人挺好的,就是聲音太粗,可能沒變過來,但是那身材——”陳默還沒說完,就被lily打斷了?!八f他在‘伍迪和水手酒吧’里唱歌?他是在吹吧?”
“這里在酒吧里唱歌應該挺平常的吧,人家也不管你是什么性傾向,只要你唱得好就行,那聲音唱爵士,絕對是阿姆斯特朗的水平。”陳默還在那里意猶未盡地說道。
lily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跟人家,都聊什么了?”語氣里都是別有用心的味道。
“家長里短,嘿嘿,家長里短?!标惸苁亲缘玫氐?。
“去你的吧,你還能跟人家聊家長里短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啊,蒙誰呢?你是跟他聊完了也學會吹牛了吧?”lily一臉鄙夷地道。
“你別說,要是有時間,我還真想去那個酒吧看看,應該挺有意思的?!?
“好啊,咱倆一起去,我也去看看,那電視劇看了好幾季,挺有意思的?!眑ily也兩眼放光地說道。
“你干什么呢?在這里寫寫畫畫的?”陳默這時才注意到lily放到桌上的旅游指南。
“噢,”lily把旅游指南旁邊的那張紙拿了起來,“這是我們的路線圖,我照著地圖大致畫了一下,凡事要做計劃,沒辦法,我這職業病是沒法治了?!?
陳默笑笑,看了看時間,說道:“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去大瀑布呢?!?
“明天嗎?幾點起?”lily拿著書一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邊問道。
“也別太早,八點左右吧,從這里到大瀑布都是高速路,好像一百三十多公里,玩的時間都來得及?!?
“好,那就晚安了?!眑ily在臥室門邊沖他揮揮手。
陳默等lily進了臥室,剛想也拉開沙發床去睡覺,忽然想起剛才莊羽發給自己的郵件。于是,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到餐桌上,進入自己的郵箱,點開莊羽的郵件。
莊羽這次的郵件和上次的截然不同,全部用的都是中文,完全沒有了那種模棱兩可的語氣,每一個字,似乎都充滿了,對他們故事的懷念。
“陳默,你,還好嗎?已經到加拿大了嗎?我就住在溫哥華的港灣區這邊,很好找的,如果你到了加拿大,一定要告訴我。
我,很想見你,就想知道你怎么樣?過得好嗎?快樂嗎?幸福嗎?有孩子了嗎?是不是像你一樣笑起來像個孩子?看我說的,你的孩子,笑起來,肯定像你,肯定像一個孩子。
我在這里,結婚了,又離婚了,其實現在想想,好像我的結婚,就是為了離婚一樣。我現在很好,一切都好。
你,一定很驚訝我現在的樣子吧?是不是變化很大?我就是想換一種樣子生活,當時出國,也是這么想的。只是覺得,當時的我們,想了太多關于夢想的事,而現實想得太少,現在,我們想的都是現實,已經不需要夢想。
溫哥華這里的秋天很美,氣候也很好,但是,我還是會懷念北京那寒冷的冬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聽著一聲聲烤紅薯的叫賣聲,懷念那有微風的夏日,坐在蔭涼的臺階上,吃著冰棍的日子,你一直說我寫的東西太過唯美,但是我就是想這么寫,很久沒有這樣這東西,感覺很好。
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但好像,還是昨天發生的一樣,就如同我推開窗戶,看見的,不是一片海鷗紛飛,白帆林立的藍色港灣,而是你,匆匆地從我的宿舍窗口經過。
我,很想說的是,在我們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有一些話想和你說卻沒有說出口,我很少后悔,但是那次,我后悔了,一直后悔到,知道你消息的那天。
不知道為什么,時間,都已經過去那么久了,我們都已經慢慢變老了,變得彼此陌生了,而屬于我們的那些回憶,對于我,卻在每一個夜晚,變得愈發的清晰。
還記得我們說過要一起寫小說的嗎?說好了不要大團圓的結局,你說結尾不是悲劇就是喜劇,我說我們一定能想到一個更好的結尾,我想好了一個,如果你愿意,我講給你聽?!?
陳默看著郵件上的文字,對著屏幕不自然地笑了笑,好像那些文字,匯聚到一起,就是莊羽那張在北京冬夜的燈光下,清冷的面容。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熱茶,感覺著一股熱流,從自己的喉頭,迅速地流入,溫暖著自己的胃部。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他不知道莊羽寫了一個什么樣的故事,但是他,真的很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