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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看著lily道:“我還真不知道,你是這么了解我。”
“你還用了解?”lily繼續笑著說道:“大學時你和琥珀,后來和陸秋怡,不都是這樣?只知道傻傻地對別人好,也不知道別人是不是想要。”
“我是這樣的?”陳默很是吃驚,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還有這樣的問題。
“女的吧,”lily穩住方向盤,“有些時候心里想的和表面做的,是完全相反的。”
“是嗎?”
“所以,我猜陸秋怡一定很恨你。因為在她看來,這件事就是你不愛她了,你就是沒人,她也要給你找出一個第三者,否則這個事情就是她錯了,因為你無緣無故地放棄了你們倆的婚姻,放棄了她,這一點我覺得,以陸秋怡那么好強,不會承認的。”
“我問你件事,”陳默在座椅上探了探身子,“是所有女的,都像你說的那樣,像陸秋怡那樣,說的做的和想的不一樣,還是有些例外,像你這樣能好好說兩句話的。”
lily無聲地笑了笑,“沒有,沒有例外,要是我遇到這種事,”她回頭看了一眼陳默,“我可能做得比她還厲害。”
陳默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他問道:“那你呢?起碼沒結婚,沒那么多的事情要考慮,也就,沒有那么多煩惱了吧?”
lily說道:“怎么說呢,好像這事情就說回來了,你和我這樣的人,都是比較少的個例,我是把我們就當已經結婚了相處的,我買的房子,他買的車,后來我把車款補給了他,就算是平分財產吧。”
“哦。”陳默不太懂她是什么意思,因為他覺得這好像不算是平分了。
“兩個人不要耗到最后一筆筆算賬,我給你花了多少錢的時候。那時,才是人生真正的失敗,如果我到了那時,我情愿去死。”lily的話說得很平淡,但目光中,卻有著異乎尋常的堅決。
“明白了。”陳默說道。
過了一會兒,陳默和lily聊起了別的,說著大多是過去同學現在的近況和娛樂新聞,京昆高速路況很好,lily一直很好地控制著車速,在車流中穩穩地駕駛著,她對陳默道:“你可以休息一下,我開到那里沒問題。”
陳默說道:“好,那你過了京昆,下一段我來開。”
到了鎮江營收費站,lily去洗手間,陳默從后備箱里把水和一些吃的拿了出來,放到副駕座上,他們這次不是太趕時間,估計這么走,剛好能趕上在那邊吃午飯。陳默拿出藥瓶,就著水吃了兩片藥,等lily出來后,他在后座說道:“我先瞇一會兒,你到了下一個服務區叫我。”
陳默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他夢見自己和陸秋怡在一個空曠無比的大房間里,兩個人正在你爭我奪地做著財產分割,他是會計系的,陸秋怡是金融系的,每個人都拿出自己的專業知識和渾身解數為自己爭奪每一分錢,突然陸秋怡看著他道:“那孩子怎么辦?”
“孩子?!”陳默驚呆了,“咱們什么時候有的孩子?!”
陸秋怡不說話,“有孩子就不能離婚!你為什么不早說!”陳默聲嘶力竭地喊道。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們,“陳默?陳默?”這個聲音在叫他。
他霎時就驚醒了,看見lily正在關切地看著他,說道:“到服務區了,這個地方,”她回頭看了一眼路牌,“叫唐縣。下面就是什么滄榆高速了。你怎么睡覺這么不老實?還大喊大叫的,嚇我一跳。”說完,還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陳默揉揉眼睛,舉手示意抱歉,他去洗手間,用涼水好好洗了一把臉才出來,他到車里后,坐到駕駛座上,看見lily回來了,他放下車窗問她道:“你要不要也在后面歇歇?”
lily搖搖頭:“我不困,就是有點餓了。”說著她坐進副駕,開了一瓶水,又拿出一包薯片,陳默一邊啟動汽車,一邊說道:“中午就讓你吃一頓正經的素齋。”
滄榆高速的路況明顯不如京昆,大貨車也比京昆多了許多,十輪大卡經常風馳電掣地沖過你的身邊,自帶的轟鳴聲和居高臨下的感覺,讓人不由得有些心驚膽戰。lily咬著薯片,打開了收音機,調到一個放流行歌曲的頻道,正在播著一首好像很久以前的歌曲,叫《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
lily和陳默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好像在說著,“這首歌好老啊。”
陳默問道:“唱歌這人是誰來著?”
“伍思凱吧,那時候這個歌挺紅的,咱們學校就老放他的這首歌。”
陳默聽著歌,好像頗有感慨似的搖了搖頭,lily問他道:“你怎么了?這歌讓你想起什么來了?”
陳默說道:“你還記得,咱們上大學時,每到夜里十二點,都會有一個節目,叫做《零點樂話》,主持人叫伍洲彤,你記得嗎?”
lily搖搖頭:“那個時候我們早睡了,誰跟你們一樣晚上不睡,早上不醒的。”
“這個節目是一個晚上,我們214出去喝酒回來,聊天都聊興奮了,睡不著,不知道是誰,打開了收音機,說是聽聽有什么節目,就聽到了這個。”
“他的這個節目就是接個電話,誰誰想給誰點歌,想說點什么,自己再說點心靈雞湯的話,最后放首歌,算是比較早的情感類節目,不過我們當時覺得有意思的,是那些打電話進來的人。”
陳默想起他們那些聽《零點樂話》日子,無論是緊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還能感覺鼻頭被凍得發癢的冬天,還是只穿著一條內褲,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翻個身都冒汗的夏天,午夜時分,他們都是聽著伍洲彤在午夜時分,說著有時會咬字不準的普通話,想著一些心事,然后在音樂和安靜的交談聲里睡去。如果不是在深夜里聽這個節目,你完全不會想到,在你身處的這個熱鬧的城市里,在這個寂靜的夜里,有那么多的人這個時候還在醒著,還在思念著誰,還想著要告訴誰我喜歡你,還想著要如何忘記過去,如何去面對明天,還想著在塵世中獲得幸福,那個時候,他們很簡單,他們身邊的世界,也很簡單。
兩個人在車里輕輕哼著伍思凱的歌,lily還不時提醒著唱錯了詞的陳默安全開車,過了阜平關收費站,陳默交了高速費,從石咀鄉走大石線,直奔五臺山,這一路是省道,陳默降低了車速,看著快到了,陳默問道:“你不是餓了嗎?想去酒店吃還是就在附近吃一頓?”
lily說道:“我都可以的,不知道酒店怎么樣,“說著,她探身看著窗外街道兩邊的飯館。“兩邊的素菜館看著還挺不錯的。”
“就這邊吧,”陳默于是找個地方準備停車,但是現在正是午飯的時候,兩邊的車都停得滿滿的,陳默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院子的地方停下來,lily下車,舒展著腿腳,看著小院門口一行黃色的大字“五臺云養生素食館”,沖著陳默道:“吃素啊,到這里得吃素,你這個肉食動物好好清凈一下腸胃,對你有好處。”
陳默說道:“行,我要齋戒三日,沐浴七天,帶上三百童男童女,在這里好好住上兩年,然后帶著他們東渡,前往一片凈土,據說那里是***的故鄉。”
lily拿起挎包,笑罵著催促道:“佛門圣地,說你你還來勁了,快點。”
這個餐館的素菜做得不錯,點了辣子雞,臺蘑養生湯,還有兩個素炒的青菜,lily和陳默早上都沒有吃飯,這頓午飯兩個人都吃得胃口大開。
“我想回去睡一覺了,好久沒這么開車了。”上了車lily打著哈欠說道。
陳默點點頭,“到了賓館,先休息休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