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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周星馳的《喜劇之王》看過嗎?”導演看樣子似乎在做最后一次努力。
女孩很快地點點頭,說道:“看過很多遍,不過——”女孩還沒說完,導演就說道:“好,那你就按照那種無厘頭的方式改寫一下,盡量口語化一點。”
說完他不等女孩回答,他接著說道:“周末,你拿出新的本子,我們做一次排練,讓演員先試著排練一下,看看大家的感受,再做修改。時間很緊了,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說完,他注意到走進教室的陳默,問道:“同學,你是來排練的嗎?”
陳默說道:“我是會計三班的,系里說是讓我來參加演出?”
“你是什么角色?”導演看著手里的本子。
“哦,我不是演員,系里通知我,說是讓我來一起編劇本。”
“太好了,你和她,”他一指那個女孩,說道:“一起趕一趕,把新的本子弄出來,周末我們就準備排練。”
“那不就是后天嗎?”陳默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時導演很是瀟灑地一甩自己的長發(fā),然后很有藝術家氣質(zhì)地敲著自己的右邊太陽穴,看著陳默和那個女孩一眼,慢慢說道:“那就看你這里,到底有沒有這份天賦了。”
導演走了,臨走時把劇本塞到了陳默的手里,演員也陸陸續(xù)續(xù)地走了,教室里,只剩下陳默和那個女孩。女孩默默地站在那里,低著頭看著桌子上她的本子,陳默慢慢走過去,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女孩低著頭,沒有說話,就是看著桌上自己的本子,陳默翻看著自己手里的劇本,發(fā)現(xiàn)劇本完全是手寫的,字跡娟秀清麗,封面還畫著兩幅很中國古典風的人物,看樣子很是下了一番功夫。這是,突然有一朵如同小小的浪花一樣的一顆眼淚,落到了封面上,瞬間就洇濕了一塊人物的裙裾。陳默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道:“你好,我是會計系的陳默。”
女孩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沒有抬頭,然后低聲地說道:“我是投資系的莊羽。
陳默有些沒話找話地說道:“我其實不知道為什么要我來,因為我覺得,你的本子——寫得挺好的。”
莊羽抬起來頭,很是無奈地沖陳默笑了一下。她是標準的鴨蛋臉,因為臉瘦,所以臉的弧線顯得的十分突出,大大的近視眼鏡架在臉上,顯得和她的臉形很不相稱,陳默注意到她眼鏡的邊框,是纖細的紅色。
她又低下頭,小聲地嘟噥著說道:“什么破導演,上來連劇本都沒好好看,就要推翻重來,什么破三一律,我才不會寫呢!”她有些賭氣地說道。
陳默看著她,突然覺得,她生氣時小聲說話的樣子,很像那個不久以前,自己還在這間教室里,擁抱入懷的那個女孩,他的心,好像被一根針,微微刺了一下,然后一點一點的,慢慢轉(zhuǎn)成一種冰涼刺骨的痛,那種冰冷的痛感,一點一點地慢慢蔓延開來。直到全身,都如同沒入冰水一般,他已經(jīng)無從分辨,這是他心里的疼痛,還是這種疼痛,已經(jīng)變成了身體上的感覺。
等陳默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才發(fā)現(xiàn)莊羽正在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她小聲地說道:“你,你的臉色很不好看,沒事吧?”
陳默微笑了一下,自嘲地說道:“我?我沒事,大概是第一次寫劇本,又是第一次被催的這么急要交稿,被嚇的。”說到最后,他的嘴型張得很大,故意說得很夸張。
莊羽被他的樣子逗得破涕為笑,然后又很是發(fā)愁地說道:“你覺得,我們能把劇本修改成他要的那個樣子嗎?”
“不能。”陳默很干脆地回答道。
莊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怎么辦?”
“我們重寫,按照周星馳的那種無厘頭的路子寫。”陳默很肯定地說道。
“《喜劇之王》?”
“對,《喜劇之王》。”陳默看著她大大的眼睛,用一種背水一戰(zhàn)的口氣說道。
“我們要反傳統(tǒng)地寫,可以把祝英臺,寫成一個拜金女,她其實是知道梁山伯家財萬貫的。”陳默站在講臺上,來回地走來走去,正在展開他豐富的想象力。
“而馬文才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小痞子,而梁山伯,則要寫成一個浪蕩公子。”莊羽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的劇本上奮筆疾書。
“要有求婚的細節(jié),求婚是重點。”陳默說著又點上一根煙。這已經(jīng)是他的第三根了。
“祝英臺對梁山伯說:‘我從來不知道你們家是富二代,在北京二環(huán)還有三套房,父母親戚都在海外,還有一個哥哥叫梁天。’”陳默文思噴涌,似乎已經(jīng)止不住了。
“要不要給他們一個定格的動作,像周星馳和張柏芝的在大樹下的那樣那個?”莊羽叼著鋼筆的末端,若有所思地道。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陳默和莊羽兩個人,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地你一言我一語地編織著劇本,不時插入自己設想的故事情節(jié)和對話,互相否定著,有互相肯定著,誰也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直到莊羽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她看了一眼手表,才驚呼道:“都快十一點半了?我們宿舍樓要關門了,不行了,我得趕緊走了。”說完,她開始急急忙忙收拾手里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裝進自己的拼色雙肩背書包,“明天,我們還在這里?劇本寫得一大半了,估計明天趕趕我們來得及后天交稿。”她拿起外套,對著陳默說道。
陳默點點頭,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道:“明天你什么時候有空?”
“糟糕,想起來了,我明天一天都有課,不過這間教室撥給戲劇小組了,你什么時候來都行。”莊羽匆匆背上書包。
“那行,我明天下午沒課,我先改一下,明天吃過晚飯,我們還在這里,七點行嗎?”
陳默跟著她也開始往門外走。
“行,那就七點。”莊羽把手里的稿子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