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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而已,不提也罷……”她微微搖頭,“如今我老了,陛下哪里還會記得我。”
剛說完,院門開啟,燕帝提步進門?!熬促t……”他低聲喚道。
震驚中的賢妃剛要起身行禮,卻被他闊步上前阻下?!坝譀]什么外人,你無需生疏見禮。”
“謝陛下。”
香楠慌忙提壺奉上清茶,“殿中只有些粗茶,還請陛下見諒?!彼斏鲗⒉璞K放下后,躬身回避。
燕帝凝視許久,才張了張口?!澳恪稚系膬霪?,可好些了?”
“謝陛下掛念,無礙了。”
看她還是這么清清冷冷的模樣,燕帝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沉默之后,他溫聲道:“傲兒最近不得空,許久沒來瞧你了吧?”他微抿一口茶來,“先前朕總覺傲兒性子太溫淡,近日的他倒是讓朕刮目相看。想來成了家,懂得擔當了……也是你教的好?!?
“哪里有機會教他,好與壞,也只靠他自己造化。”
他就像是偶然間找到了可以共聊的話題,瞬間不那么不安了。
“這些年,也怪朕,你們母子應是吃了不少苦?!?
賢妃不在意的笑了笑說:“我們……已經很好了。”
她說好,更是激起了燕帝內心的虧欠。他怎會不明白這其中的辛酸屈辱。這是冷宮,就算沒有旁的嬪妃來落井下石,單是奴才們的欺凌也會隨時奪了她的命。
先帝的妃嬪但凡落入這般境地的,不是瘋傻無狀,便是抑郁自盡。如今她們母子能好好的活著,確實是靠著自己的造化了。
在靜坐半個時辰之后,燕帝便速速起身回了崇陽殿。臨走時,賢妃又讓香楠抱了一壇梅花酒讓趙良帶著,并叮囑說,“小心慢行”。
在崇陽殿的輾轉反側后,燕帝遣趙公公召了內侍監來。當晚便下旨令內侍監重整永寧宮。在這些安排好之后,方安心睡下。
在涂山別院又歇了幾日,陸遙便急急地喚流影安排回城??紤]到不能隨意更動,后院石室內的骨灰也完好地在原地繼續放著。其實陸遙也不信這些神鬼之說,可想到所謀之事未完,就算悄悄換下,他們的魂靈也不會真的安寧。在深思之后,他聽了流影所說,暫時不動。
待出了院門,才發覺已有馬車一旁停著。仆人上前,躬身行禮后說:“殿下已吩咐小的們將馬車整修過,還請公子路上慢些。”
寧王早猜到他坐不住,走時便讓人備了馬車候著。馬車由獸皮裹輪,可減了路途顛簸。車里置入軟墊、迎枕,也使得他躺的舒服些。
陸遙心有疑惑,但也沒說什么。只當他是要還這救命之恩罷了。在輕笑后說了句“有勞了?!?
一早出發,終是在薄暮時分到了路月山莊。
剛下了馬車,就瞧見清浨提起裙角慌里慌張地往外沖。
福伯和顏一笑,走上前去。“公子可算回來了,清浨小姐可是日日在莊門前盼著?!?
“勞管家操持著。。”
“遙哥哥——”清浨驚聲一喊,便小跑著猛撲了過來。“你終于回來了,你的傷可好了?”
這一路本沒受什么罪,可被她這么一撞,確實是不太好。她正激動著,小手剛好就抓上了陸遙傷的最重的左臂。陸遙悶哼一聲,額上瞬間就冒了汗。想著不能讓她知道,就忍了忍,溫和地說:“沒事了。”
恐她再使力下去捏發了傷口,流風一把將她撈了過去,“你怎么還是這么毛毛躁躁的?”他輕聲責備道。
她臉一紅,垂下了腦袋小聲說:“我……忍不住……”
她性子如此,也沒人會怪她。在門前逗留片刻之后,便一起回了清風閣。陸遙本不挑剔,可福伯一直心細,怕他覺得不舒坦,總是讓下人打起精神收拾著莊內,不管何時看著,院里院外總是干凈清新的。
許是山莊向陽溫和,梨花已經開了大半。遠遠望去,像團棉花般潔白柔軟。輕風來,花瓣紛飛之后落地,像是冬日里的毛毛雪片。黃昏微黃的光線下,這團團雪白仿佛著了金絲羽衣。
清浨很是乖巧聽話,陸遙走之前讓她在家里待著,他便真的安靜待著哪也沒去。應是憋悶壞了,見大家在,小嘴一個勁的嚷嚷不停。
說福伯前幾日送了她一只鸚鵡養著,會學話,還會罵人。無聊煩悶的時候,就與它念叨?,F在的鸚鵡還能跟著偶爾會喊一聲遙哥哥。
大家實難想象一直鸚鵡跟著她糯聲喊“遙哥哥”的樣子。怎么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
其實她沒敢說,這鸚鵡還會時不時的罵一句流風。想必有一日流風聽到了,會真的無奈到抓狂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