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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外,陸遙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那分刺目的紅艷逐漸擴散開來,粘稠的液體冰冰涼涼,緊緊貼著他單薄的肩頭。冷風襲來,竟不及他這心頭的悶寒凜冽。
睿王走上前,剛伸了手,就被他執拗地避開。無奈之下,他也由著他這么硬挺著。
想想慶王如此費心思設局,定是不止這么一步的。陸遙強撐著虛弱無力的身軀,囑咐說。“他如今已經失了理智,殿下要好好看著,決不能讓他獨自出行……”
“好……”他有些氣悶的應答道。
“還有……請殿下派幾個人,將風七的尸體送至路月山莊。”
“好。”
陸遙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與流影一同走往馬車的方向。“你……”睿王張了張口,想要說什么寬慰的話,可看到到他蒼白的臉,竟是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我不怨他……”陸遙像是猜到了他要說什么,凄然一笑。“我也沒什么資格怨他……”
不管靈兒的死與他扯上了什么樣的關系,總歸這結果是他想要的。他本就是想讓藍月靈在寧王心里徹底死去,如此一來,倒是不用費什么力氣了……如果他真要恨,那就隨他恨好了。
回到路月山莊,已是午時。顛簸之下,陸遙肩頭的傷口是越來越嚴重。可就算涌出的血已經浸透他的薄衫,染紅了外衣。這一路上他卻是悶聲不吭的忍著。前些日子的風寒還沒好利索,去了一趟寧王府又帶了新傷回來,這可把流影急壞了……
也是夠巧,剛進門沒幾步,就與在院里郁悶無聊的清浨撞上。見這血都要暈在腰間了,陸遙本想拽過外衣遮一遮,可不等他有所動作,清浨哇的一聲就撲了過去。“遙哥哥,你……你……這是怎么了?”
怕她毛手毛腳的扯動傷口,流影慌忙阻止了她的靠近。陸遙勉強的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我沒事,你快回去……”
可剛說完,已經沒什么力氣的陸遙,一個不穩就直直的栽了過去。
“快找流月來……”手忙腳亂下,流影匆匆交代了清浨就抱起陸遙單薄的身體往清風閣沖去。
反應過來的清浨,恐耽誤了時間,一路小跑去了東苑。
慶王府內。
嚴力一絲不漏地講了今日之事。慶王慕容灝嗤聲一笑,目光陰鶩難懂。“陸遙被慕容逸所傷,以他這孤傲的性格,怕是二人再難冰釋了吧?”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悠悠說道。
“殿下卻是料事如神……”嚴力微微躬身說道。
朱幕略感遺憾的搖了搖頭。“要說這陸遙公子可是救過寧王多次的,這忽然間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
慶王墨眸忽的抬起,而后嘴角彎起了一絲不明深意的弧線。“一個頻臨絕望的人,是不會在意誰是誰的……”他說。
他猜想著,寧王慕容逸可以不計一切尋了那藍月靈十五年。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好不容易找了回來,可不就是重燃希望了。往往希望之時的一記重拳才會真正的將人逼至絕境……
而絕望中的人,最是不堪一擊……
風寒、內傷、劍傷三者合一,足足折磨了陸遙一天一夜。好在寧王是留了手的,加上睿王擋著,這傷看起來淌血不止,其實傷口并不深。流月滿心怒火的處理了傷口,算是把寧王府上下罵了個底朝天。
之后睿王府來了人,將風七的尸身運了回來。在流月的查探下,竟意外發現風七背上的傷口有些蹊蹺。真正奪了他命的,并非是身上那幾處悚人的刀口,而是背上被掩蓋了的那枚毒箭。寧王府府兵大多佩劍,極少數的弓箭手一般也只配長箭,且只聽寧王一人之令才會出動。靈兒被殺事發突然,他是根本沒有時間能調動出這些弓箭手……
如此,也就不難猜了。
想也知道,這是有人隱藏在寧王府動的手。
清風閣內,清浨小心翼翼的端著碗藥走了進去。路月山莊與豐城之間有些距離,她平日里也沒什么機會出去閑逛。枯燥乏味時,她就跑去東苑幫流月倒騰些藥材。一來二去的,也就跟著流月學了不少。現在的她,抓藥、煎藥這種事,她是不在話下的。
“遙哥哥,你好些了嗎?”她將藥碗小心遞了過去,甜甜問道。
“嗯。”陸遙溫聲一笑,仰頭喝下這濃深苦澀的湯藥。
怕打擾陸遙的歇息,清浨送了藥,也就乖乖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