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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說。
“我原以為你會開口問我,至少……會打聽六弟這些年在八月十五那日去了去了哪里,可你……寧可守著幾尊無字牌位,也不問問他們在哪。你不想去看看嗎?”
陸遙唇角微動。可最終,他還是壓下了內心的波瀾,平平道了句:“等這一切結束吧!”面上雖然平靜鎮定,但是袖中微微顫抖的右手,泄露了此刻他內心狂亂不寧。
睿王直直看著陸遙略顯蒼白的臉,他擰眉問道:“你找了十幾年,而今六弟不在,你……就真的不想……”
“不想……”不等他說完,陸遙直接轉過身去。
“他們不會怪你的……”他對著陸遙孤寂蒼涼的背影,低聲說道。
陸遙腳步微頓后又沉重邁步向前。現如今,局勢未定,大事未成,他有何理由去?又以何種面目去呢?
他很清楚,今日就算去了,除了偷偷祭拜他什么也做不了。那……是他的父母,還有為她而死的兒時好友。就算他們不會怪他,不會怨他,可他自己會。
十五年了,他們最想要的不是他的祭拜。
他們……是想回家……
見陸遙瘦弱單薄的身影越來越遠,睿王默默地收回了視線。他是了解陸遙的。確切的說,他是了解藍月靈的。他了解她的無法釋懷;了解她的愧疚自責;亦了解她的割舍不下,她的無能為力……
他面向這層層山巒,佇立了許久……此時的他,收起了往日的溫潤如玉,淡然如云。眼中隱隱暗含的苦痛掙扎似要將他生生掩埋。
茫茫天地之大,浩浩江河之廣。此刻這些在他看來,竟遠遠不及人的無知貪婪……
“殿下,該回府了。”秦陽上前附身催促道。
“是啊,總該回去的……”他輕嘆一句后,邁步離開。
回到路月山莊已是午時。三人剛進了清風閣院門,陸清浨嬌小的身影就已經沖了過來。“遙哥哥,你……”當她注意到在陸遙身后還站著一副慵懶姿態的流風時,小臉微微泛紅,而后垂下。
“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流風勾唇調笑道。此話一出,本就膽小羞惱的清浨,更是覺得無地自容了。
“沒準真能!”流影噗嗤一笑,隨口接了一句。
陸遙撇過頭淡淡的看了流影一眼,他立刻收起嘴角的笑容,嚴肅正經起來。
“你等在這里,可是有事?”陸遙看著垂首羞惱的清浨,輕聲問道。
“我……”她輕輕抬起頭,猶豫后細聲道:“昨日拜月,我想來看看遙哥哥,可是……福伯說您不在。今日閑來無事,便過來瞧瞧。”
他隱去面上的僵硬,溫和一笑。“昨日有事,未能與你一同過節,平日里若是覺得莊內沉悶,就讓福伯帶你出去走走。”
清浨潤聲道了句“好”。而后眉眼彎起,酒窩淺露。看著她甜笑微瞇的眼睛,和那張像極了小嵐的臉,陸遙暗沉的雙眸中有波光微微閃過。“你先回去吧!”他說。
清浨緩緩垂眸,“我知道了……”說罷,轉身失落的向外走去。
“她怕是又要多想了……”見她獨自離去,流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清浨膽小心細,一直以來,她都將陸遙視為親人,許是因為陸遙陰晴不定的性格,她對陸遙既敬重依賴,又恐懼害怕。在她的認知里,她一直認為自己的存在不過是一個影子……
陸遙對流風的感慨未作回應,他抬頭望向清風閣的匾額,擰眉思索著什么……
突然,他轉過頭來直直地盯著流風。
“公子,你這樣看著我,我……我脊背發涼。”流風抖抖肩膀,撇嘴抱怨道。
“你立刻出發,隨大軍之后去一趟徐州。”
陸遙突然的正色吩咐,讓流風不明所以。“公子不是已經安排好一切了嗎?難道還有什么問題?”
“慕容灝籌謀多年,不到最后他是絕不放棄的,可近日的他太過安靜了……”想到此處,陸遙的眉頭鎖的更緊了。
“公子是放心不下寧王?”流影問道。現今,流光在豐城配合睿王,流云傷好之后去了靖州,而今流風也要前往燕北相助寧王……想到此處,流影莫名的擔憂起來。
見陸遙輕輕點了點頭,流風收起周身的懶散隨意,直了直身子。“公子可還有其他吩咐?”
“你去徐州暗中協助,萬不得已之時,可直接調動燕北九部人手。”流風聽此雙眸圓瞪。先前他已經將令牌交于寧王,可寧王除了知曉個百草堂外對此令牌的其他用處并不清楚。燕北九部,那可是……驚訝過后,他沒有多問,只沉聲回了句“是”。
“萬事小心……”陸遙叮囑之后,流風隨意地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清風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