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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落下,黑幕暗沉。陸遙與流影回了路月山莊。此時,流光也早早返回已經在清風閣等著了。“公子,查探過了。明日夜里貨船在朝平碼頭泊岸。”見陸遙進門,流光上前匯報說。
“嗯。”他解下外衣,淡淡應了一聲。
“我已將此事透知了曹正,想來他會有安排的吧。”
“私販素來狡猾,非人贓并獲而不認。”垂眸深思后,他吩咐說:“派些人手一路盯著。將那收倉的暗坊也一并透出去……”
“我馬上去。”說完,流光便閃身離開。
鹽鐵走私古來已久,官府雖嚴厲打擊,施以酷刑,可仍不能禁。今年燕國官鹽價漲,禁私更嚴。可就因如此,販賣私鹽者更勝之前,而從中獲取的暴利也是愈來愈厚。鹽務使追蹤查探了許久,可就算是忙得焦頭爛額仍無明顯成效。這些私販如同商議好了的一樣,根本搜不出什么來。
次日,路月山莊。待陸遙一切收拾妥當到達山莊門口,發現寧王與睿王二人的馬車早已至門前等待多時。今日的陸遙一改往日的青衫長袍,一身藍白勁裝,銀冠束發。原本清俊淡雅,冷情漠然的他,在此刻看來更添了幾分孤傲凌人的氣勢。他的身形與身后三人相比還是稍顯瘦弱,但是周身由內散發的風華與氣度是只多不少。
“讓兩位殿下久等。”他穩穩向前行禮道。
睿王看著與之前不同的陸遙,溫潤一笑。“你這慢吞吞的性子,我算是見多了。”他隨意地說。一旁的寧王但笑不語,想來也并不介意。
“遙哥哥……”聽到一聲輕柔細膩的呼喚,三人轉頭向莊門方向看去。遠遠的,一個身穿青衣的嬌小身影半靠半藏的站于門口。她眨著黑溜溜的眼睛,踟躇不前。
“怎么了?”陸遙一臉溫和的問。
清浨微微一笑走至陸遙面前,“我可以……”
“小嵐……”當她的小臉越來越近,寧王雙眸圓瞪。他突然情緒激動的快步上前,“你還活著?月兒呢?月兒在哪……”他伸手使勁抓著清浨的肩膀,大聲問道。
清浨呆愣了……她看著面前幾近瘋狂的人,一時間不知所措。緊抓肩頭的大手力道越來越重,疼的她緊咬下唇,無法言語。恍惚間,她似乎能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她慢慢抬起水光正在蔓延的眼睛看向陸遙的方向,想向他求救。
“六弟,你看清楚,她不可能是小嵐……”最先回過神來的睿王伸手想要拉開他。
“我……不是小嵐……”清浨顫聲說道。
寧王盯著面前與小嵐一模一樣的臉,許久,才松開了雙手……“她不是,小嵐已經死了,是我看著她下葬的……”他垂下雙眸,似在自言自語。剛毅的臉上瞬間溢滿失望……
聽到寧王的低聲呢喃,陸遙皺了皺眉。他看向一旁的流影,見流影也是不明所以地搖頭。陸遙疑惑了……小嵐死了,可是尸體并未找到……難道?如果小嵐的尸體是他派人收斂的,那也就是說明……
“遙哥哥……”清浨走到正在凝眉思索陸遙身邊,哭著撲在陸遙的身上。
“抱歉!”不等陸遙開口,寧王就轉身上了馬車,身后的凌巖緊隨其后……
“六弟只要遇到月靈的事就會失去分寸,你不要介意。”睿王看了一眼寧王的身影,解釋道。
“不會。”陸遙回答。之后輕聲安慰清浨,“沒事了,今日先待在家里,我讓流風留下陪你,改天再帶你出去……好嗎?”
清浨點頭……之后轉頭看著一旁的流風,笑了……流風無奈聳肩,之后帶著清浨進門。
一旁的睿王看了看清浨,又看著從未如此溫和的陸遙,問:“她是?”
“之前流風從歹人手中救下的,見她無處可去便留了下來”陸遙解釋。
“你可不像隨意發善心的人!”睿王輕笑一聲,“如此拒人千里的陸遙居然會收留一位不明身份的女子,你覺得我會相信?”
“隨殿下猜測吧!”陸遙不再繼續解釋,向自己的馬車走去。
麓山,是燕國秀麗山川的代表,山上叢林繁茂,溪水潺潺。每年五月到此地者除了去重真觀測字算命之外,便是為山中美景而來。看慣了城中的喧囂吵雜,偶爾見一見山中的清幽寧靜也算是人生樂事。
而青閩峰與麓山同屬一脈,只是與麓山相比,它雖然風景青秀,氣象萬千,但因位置偏西常年很少受日光眷顧而多了幾分神秘……
馬車在青閩峰上的一處開闊空地停下,眾人陸續下車。青閩峰不愧有燕國“鬼峰”之稱。滿山蒼翠蔥郁,云霧繞林。遠遠望去,層層山峰在云霧中若隱若現,真有“不知山林何處去,唯有層巒畫中來”的意境……
陸遙面向層層山巒,遠遠觀望過去。溫風吹來,輕柔地掀起了他藍色的衣角,吹動了他垂下的墨發。他一直望著遠處,暗黑的雙眸幽深凝重,他一動不動的站著,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他在想些什么……
“今日若有筆墨,定要讓公子繪上一副!”流光看著面前的美景忍不住感嘆道。
流影聽此迅速轉頭,一個眼神掃過,流光看向眾位投來的好奇目光,才發覺自己多言,于是立刻歉意一笑閉上嘴巴。
“本王怎不知陸遙還能作畫?”睿王驚喜問道。
“回殿下,公子偶爾會描上幾筆,只是……”流影有些猶疑。
“只是什么?”寧王好奇追問。
“只是……公子繪畫全憑心情,且只畫人物并不擅描景!”流影恭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