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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過后，就是布條撕碎的聲音……

陸遙伸出顫抖的左手，掀開車簾，看清了前方發生的事情。大腦中被強制塵封了的記憶在這一刻重新挖掘，然后攤開。同樣的，辱罵聲，呼救聲，碎布聲，還摻雜著他無法形容的聲音……一聲一聲撞擊著他本就碎裂了的胸腔，往事一幕幕的展現在眼前。他掀車簾的手一點點收緊，雙目充血，額上青筋似要爆裂一般……

見到陸遙的失常，流風飛身沖了過去，一腳踢開了趴著的那個人。

“敢管我們彭府的閑事，活的不耐煩了？”最先回過神來的人大聲叫嚷道。

“本公子確實活的不耐煩。”說罷，拔劍而起。

片刻的功夫，一群人中，僅剩一人……

“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求公子繞小人一命……”他跪下連連叩頭求饒。

流影還來不及撐開雨傘，陸遙已走下馬車。絲絲細雨劃向陸遙清俊的臉，他已顧不得會不會讓雨水打濕衣衫，顧不得是不是會有泥水濺起弄臟衣角。他解下披風，在那瘦小的身影旁邊停下，為她裹上。

“小嵐……”

當他扶起那臟兮兮的小女孩時，愣了……眼前的女孩，她的眉眼，她的嘴巴，她瑟瑟發抖的模樣，都像極了小嵐！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于是伸手顫抖著撥開她臉上凌亂的發絲……

她就是小嵐啊……

身后的流影也有瞬間呆愣。這張臉，明明就是……

“沒事了，別怕！”陸遙用沙啞的聲音輕聲安慰。

“哇……”聽到他沙啞卻又充滿溫和的聲音時，小女孩撲了上去大聲哭喊著。

“說，怎么回事？”流風收劍質問跪在地上的小廝。

“她……她是彭府的新姨娘，今天趁亂偷跑，我們……只是奉命抓她回去，所以……所以……”那小廝滾動眼珠看著面前的幾人，渾身顫抖道。

“不……不是……”陸遙懷里，小女孩帶著哭腔反駁。

“別怕……”陸遙輕拍她的后背低聲安慰。

突然，她從陸遙懷里退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泥水里，“求公子救我，他們……他們……”

“你先起來，慢慢說。”陸遙伸手想要扶起她，卻被她拒絕。

“爹爹重病，我帶爹爹到豐城求醫，不料遇上歹人，他們強迫我為彭老爺沖喜，我不從，他們……他們便打死了爹爹，我……我……”她傷心痛哭道，“求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處理干凈，再去趟彭府。”陸遙吩咐完，流風迅速拔劍。待他飛身離去后，小廝應聲倒下。

陸遙彎腰扶起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小女孩，一臉溫和的說：“小嵐……沒事了！”

她仰頭看向這個滿面溫柔的人，聽著他粗重嘶啞的嗓音。微愣之后弱弱的出聲說道：“公子……我……我不是小嵐……”

陸遙伸出的手僵硬了……他直直盯著眼前柔柔弱弱的小人兒，凝視著她泛著水光的眸子……

“小嵐……”

“你不是她，她……”陸遙垂眸輕聲呢喃。

是啊，她不是小嵐。不管長得再像，她都不是小嵐。小嵐死了，死了十幾年。是被□□致死的，也是為他而死……他是親眼看著她死的。

她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公子……”見陸遙少有的失魂落魄，靜立一旁的流影輕聲喚道。十幾年前，葉嵐是如何死的，他也是親眼所見。對陸遙來說，曾經的葉嵐有多重要，今日的他就有多失落。那是如同剝皮刮骨般的痛，刀刀劃向他的心。

“你多大了？”

“十五……”

“家里可還有他人？”

她擦一把臉上的淚水，搖了搖頭。

陸遙望著眼前與小嵐相似的臉收起了滿臉的溫柔。重新恢復如常的他，拒人千里，清冷淡漠。“你可愿跟我走？”他問。

她抬頭僵視著面前與方才判若兩人的陸遙，許久之后，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今以后，你的名字是陸清浨。”沙啞的聲音傳出，陸遙悠悠轉身，向著馬車的方向，身形單薄，背影蒼涼。

“清浨……”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清浨，小嵐……兩個名字其實并無差別。她微微抬頭，望向陸遙孤寂單薄的身影……她不知道救她的人事誰，有什么樣的身份。她也不知那個小嵐又是誰，與他有什么樣的關系。可她現在孤身一人，根本無處可去……

內心掙扎過后，她小心翼翼地隨陸遙之后上了馬車。

蒙蒙細雨未停，如煙如絲，輕輕打在馬車上，如同琴弦波動發出的美妙聲響。一路上，陸遙閉目靜坐，不言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