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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的是,我自當小心,”妾室趙姨娘別了別耳髻,“不過老夫人壽辰這么大的事我還是要親自來賀壽的,不然人家得說我這個做姨娘的有了身孕之后連規矩都忘了。”
“那你隨妹妹便吧。”江氏冷哼了一聲,未多贅言,日后有的是機會對付她。
那邊婆子們年年嚴防死守,年年也不見瘋婆子出來禍害,心早就野了,該偷懶的時候絕不累著,幾人坐在搖椅上嗑著偷來的瓜子,見“紫汀”出來倒夜壺只瞟她了一眼,嘴里哼哼唧唧幾句碎話就過了。
等到余珍珠走遠了長舒一口氣,沒想到計劃還挺成功,接著按照紫汀所說在西廂墻根那塊草叢堆里找到了羽衣和梳妝用具。
這一處地是很偏僻的了,府里的下人全都安排到前院去伺候著,所以這里一時半會不會有人來打擾自己。
悄悄躲進一間房里,珍珠拿著梳妝鏡開始梳化,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稍是一頓——面上已經有了淡淡血色,兩頰圓窄,光潔的肌膚從額上一路白到脖頸處,雙眼炯炯有力,仔細一看才發現眼角那顆淚痣竟似染了丹砂微微泛紅,增添了幾分媚色。
先是畫娥眉,隨后略施粉黛于面上,不知是緊張的緣故還是心焦的原因,原本熟練的梳化技藝在這一刻忽然手拙了,竟不小心將脂粉染進了眼里,一時吃痛睜不開眼,顧不得旁的驚呼了一聲。
也就僅此一聲而已。
她使勁地揉搓著眼睛,卻越發覺得難受,嘗試著睜開眼去找水灼燒的刺痛感卻地讓她縮了回去,她聽見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踢開了。
她心想這下該死了。
躲無可躲,零碎的腳步聲緩緩走到了跟前,透著眼皮的縫隙她看見了一雙雪白鎏著金邊的筒靴,是一個男人。
“你是誰?”她轉過身,背對著來人,“怎么會在這里?”
那人沒做聲回答,而是跟著移了過來,“嘖”了一聲抬手隔著衣袖將她的手腕抓住,語氣極盡冷淡:“再搓就要瞎了!”
珍珠默著不說話,手也頓住了,下一刻就覺得眼瞼處敷上來一塊濕漉漉的巾布,她沒有動,只聽見他說:“自己抓著,難道還要我幫你擦不成。”
她聽出了一股不耐煩,愣怔一瞬后接下了,那人順便將一個瓷碗移到她手邊,里面盛著清水。
她仔細擦拭了一會,頃刻后聽見腳步聲朝外走了,漸漸走遠,木門也被帶上。
一連沾了幾次清水擦拭之后眼睛終于得意睜開了,就是還有些痛感,不過看東西是沒問題的——屋里除了她已經沒旁人了,也不知剛剛那位好心人是哪個。
他應當不是府里的人,否則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應該將她“押送”回去了,怎么還會幫她呢!
也不管了,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了剛剛的插曲,這次她更加小心仔細地在兩頰上鋪上一層淡淡的暈色,唇上稍稍點上了絳朱,披上羽衣,戴上面紗,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晚宴的驚鴻亮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