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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站在窗前,對面就是柳明磊的樓蘭閣。
蘇景辰將新請的酒坊大師傅叫過來給梅子認識,師傅后面跟著一眾伙計。
師傅叫周道,四十多歲的樣子,之前一直在后廚酒坊里頭釀酒。
一番介紹之后,師傅便帶人下了去,并對梅子妨礙到自己釀酒,表示十分不悅。
只是礙于她東家的身份,沒有多說什么。
蘇景辰道,“這位是梅園手藝最好的師傅。”
梅子詫異于蘇景辰的大手筆,“梅園的?”
她沒想到他竟如此認真。
蘇景辰道,“釀酒用的谷物將從江南一帶進貨,水果將從西北一帶運來。而釀酒的曲,自然是梅園帶來的。”
梅子問,“這得多少錢?”想想之前從他那訛來的兩萬兩,扣掉已經被她花掉的,都不知道在盈利之前夠不夠。
蘇景辰道,“這個你不用操心,錢總歸是夠的。”
梅子十分佩服自己找了個好的生意伙伴,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在這個生意里,自己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
似乎一文真正屬于自己的錢都沒有花過。
她只是在一開始的是時候,隨手救了他一命。
梅子道,“殿下仗義,梅子感激。”
仗義?蘇景辰心里有些失望,但終歸這也不算是個壞印象。
他笑道,“我想問姑娘一件事。”
梅子問,“什么事?”
蘇景辰道,“我想知道姑娘的名字。”
梅子答,“我叫梅子啊。”
蘇景辰道,“我想知道姑娘真正的名字,比如,你的大名。”
梅子苦笑道,“這個,我真的忘了。”她不是忘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總不能叫她說,對不起啊,我是穿越過來的,其實我叫程霜。
蘇景辰心下一冷,她還是不信任自己啊,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他嗎。
梅子看著蘇景辰的眼睛,認真說道,“我這個人,我不喜歡誤會,我告訴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從我記事的時候起,大家就叫我梅子,從未有人問過我的大名。”
從未有人問過我的大名,這句話讓蘇景辰心里一陣心疼。
是因為沒人在乎,所以才沒人問起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清澈透亮,晶瑩深邃,他雖看不透她,但他愿意相信她。
他說,“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你的名字,由我來告訴你。
梅子道,“如此,多謝了。”
兩人走下樓來,梅子道,“殿下若是有其他事情,就先去忙吧,我想留下來,看人釀酒。”
蘇景辰心說不忙不忙,但他又怕因為自己在她會感到不自在,只好說道,“那我去后頭整理一下賬務吧。”
他竟然連賬務的事情也親自過問嗎,一般來說,金主只需要出錢便好了,其他的交給旁的更加擅長的人。
“這些事情,都是你親自做?”梅子問。
蘇景辰答,“事必躬親。”
其實也不完全是,比如城北的當鋪、城西的茶樓等等,都是交給信任的人來打理。
而這間酒坊,確是他親自策劃主持。
他想與她一同努力去做好一件事情。
梅子突然想到三個字:夫妻店。她笑了笑,并未說出來。
“你看,我們這個店,像不像夫妻店?”蘇景辰不光是想到了,他還問了出來。
梅子微笑,“像。”
蘇景辰十分開心,臉上竟浮現出一對小酒窩來,像盛滿了最醇香的酒一般。
各自笑完便各自忙活。
到了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
蘇景辰放下手中的賬簿,穿過后廚,來到釀酒的院子。
梅子正與伙計們一起拌曲。
她拿著一個與她胳膊一般粗的攪曲棍,站在椅子上,不斷攪動一口大鍋子里的谷物。
她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胳膊,與周圍伙計古銅的膚色,形成強烈的對比。
大鍋里的谷物被她攪拌地呈旋渦狀翻轉,鍋子底下跳耀著噬人的火苗。
火苗兒一閃一閃的,將她的臉映地通紅。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此時,卻像一個沖鋒陷陣的將軍一般,似有無限的能量。
原本對她不屑的釀酒師傅,此時正站在一旁,悉心指點。
蘇景辰不忍打擾,便站在一旁看了一會。
曲與谷物攪拌完畢,梅子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只是沒想到這椅子其中一個腳是缺了一小塊木料的。
椅子一抖,她便沒有站穩,跳下來的時候險些摔在地上。
蘇景辰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想要扶住她。
只是沒想到,她雖搖晃了兩下,還是穩穩地落在地面上了,倒是蘇景辰自己,因為慣性,沒有站穩,再加上不小心踩了地上的小石子,整個人向前倒去。
關鍵時刻,還是梅子飛速接住了原本想要救人卻失手了的蘇景辰。
蘇景辰半個身體壓著梅子身上,他比他高出一個頭,體格亦比她強壯地多,此時竟被她穩穩地接住了。
梅子將蘇景辰扶正,待他恢復平衡了,她才松手。
用力大如牛來形容這個女子,一點都不為過。
大約是因為方才半壓在她身上的姿勢太過曖昧,蘇景辰突然又想起昨夜做的那個十分荒唐的夢來。
又是一陣面紅耳赤。
梅子見他臉紅,安慰他道,“一時沒有站穩,是沒有關系的。”
她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失態而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