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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生前確實見過蘇景辰,不過不是像那些花癡女子一般在寺廟見著的,而是在皇宮宴會上。
只遠遠瞧見過幾回,不過點頭之交。
蘇景辰舉起茶杯,對梅子道,“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梅子將杯子里的茶水喝了大半,“殿下打算怎么個謝法?”
蘇景辰放下茶杯,玩味道,“原本可以以身相許,無奈夫人已經嫁與他人?!?
眼前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對小酒窩,“殿下說笑了。”
蘇景辰粲然一笑,不可否認,他也確實是在說笑。
梅子直接切入正題,“我是一個俗人,所求不過一個財字?!庇值?,“兩千兩,黃金?!?
這女子直白地像一個劫匪。
蘇景辰也答得爽快,“好?!辈唤衷谛睦锉P算,原來自己的價值是兩千兩啊,就是不知這女子是怎么個推算方法。
梅子原本就有些風寒,禁不住打了個噴嚏。
蘇景辰對旁人吩咐道,“去請花大夫過來?!?
梅子也不推辭,只大大方方地坐著等??磿r間還早,難得寧王這間房里碳火足,就多蹭會吧。
最為關鍵的是,她自己也是很想了解這幅身體究竟是怎么個情況,從前她是真的呆子嗎?寧王府的大夫自然比坊間郎中可靠地多。
不消片刻,一個白發老者背著藥箱便過來了。
蘇景辰對老者說道,“請花大夫,幫這位夫人好好診斷一番。”
人都說她是個呆子,卻又不見半點呆樣,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并不比王府的謀士差,除了眼珠子不愛動以外。
所以她究竟是怎么個呆法?是要好好診斷一番。
花大夫將手指搭在梅子手腕上,閉目,臉上的表情卻是時而凝重,時而舒緩。
老大夫眉頭緊鎖,捏著梅子的手腕,把了又把。
“夫人有風寒之癥,幾貼藥便好了。”又道,“但脈象上時而平和,時而紊亂,大約是心病?!?
原來是心病啊,這具身體已經換了心,也會有心病嗎?
花大夫離開后,梅子看了看天色,不算晚,還能留個一時半刻的,她心中的疑惑尚未解開。
那日,他為什么會被叫作程家余孽?
室內一男一女重新坐定。
“殿下,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蘇景辰撓有興致地看著她,“怎么個玩法?”他必然不會相信眼前城府極深的女子會突發什么玩心,他想探究,她的目的是什么?
案幾上的茶水已經有些涼了,蘇景辰重新幫她倒了一杯。
梅子將茶杯握在手上,取暖。
“很簡單,一問一答。”
這也能算游戲?
梅子補充道,“可以選擇不答,但罰酒三杯。”這樣說,她是存了私心的。
梅子生前,愛喝酒,但她又喝不慣趙二的劣質白酒,兜里也沒有錢去買什么好酒,方才聞見納蘭尋風身上的酒氣,一時將她的酒癮也勾了上來。
橫豎,她都是不虧的。
蘇景辰命人取了酒來,酒杯卻分了兩種規格,容量較小的被擺放在梅子身旁,稍大容量的,在蘇景辰那一邊上。
這是舍不得自家的酒水,還是寧王憐香惜玉了?
待室內空無一人,“夫人,請問。”
蘇景辰話音剛落,就聽到梅子的聲音響起,“殿下為何至今未娶?”
蘇景辰答地也快,“因為沒有遇上合適的人。”
實話。
他注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問,“你是誰?”
“刑部左侍郎韓宗緯家里一名馬夫的內人?!彼f的也是實話。
“殿下心中,什么才叫合適的人?”
蘇景辰一時不知怎么回答,什么才叫合適的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只好答道,“大約便是,兩情相悅吧?!?
這個答案,勉強還算可以。
蘇景辰繼續問道,“夫人的第二個身份是什么?”
梅子答,“刑部左侍郎韓宗緯家里一名馬夫的內人,僅此一個?!?
是了,這便是她這輩子的身份了,難道要她跟他說,她其實是程霜嗎?而真實的程霜卻又已經死了,這個問題,算不得她說謊。
梅子壓低聲音,“殿下以為,程家的那位女將軍如何?”
蘇景辰重新審視眼前的女子,前面的不痛不癢,終于將最為關鍵的問題引出來了嗎。
他舉起酒杯,一共喝了三杯。
不肯說嗎?
“夫人,如何會對那位女將軍感興趣?”
梅子舉起酒杯,嘗了一口,梅香四溢,十分醉人,是五年以上的梅花酒。
梅子問,“這酒的曲,是哪里產的?”
蘇景辰答,“園城?!?
蘇景辰問,“夫人對釀酒也有興趣?”
梅子答,“十分地有!”
梅子問,“殿下府中可還有存貨?”
蘇景辰答,“有?!?
蘇景辰問,“你要嗎?”
梅子答,“要?!?
梅子問,“還有多少?”
蘇景辰答,“很多。”
蘇景辰問,“你要多少?”
梅子答,“三兩壺足矣?!?
梅子問,“多少錢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