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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鬧哄哄的,一聽到接電話的不是于果,滕子昂就沒來由的緊張。
“于果喝醉了。”
“她現在人在哪?”
“鏡湖茶館。”
三天來,滕子昂每天都會抽空給于果打電話或者發微信,并沒有感覺到她的任何異常,究竟發生了什么,她會喝酒喝到醉,還是在鏡湖茶館?!
滕子昂把油門踩到底,為這個一時一刻都不能讓他省心的果果,簡直憂心透了!
推開包間大門,迎面撲來一陣熱浪,夾著刺鼻的煙味和酒氣,二十來個男男女女已經喝得亂套了,還在喝著的勾肩搭背,不能喝的在包間里的沙發上橫的橫,豎的豎,東倒西歪。
滕子昂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歪在墻根里不省人事的于果。窗外,夜色升騰,茶館外立墻面閃爍的霓虹在她蒼白瘦削的小臉上跳躍。滕子昂強忍怒火,徑直走過去打橫將她一把抱起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你什么人?”
王繼飛已經多了,但意識還清醒,第一個發現包廂里闖入了個不速之客,還直接要把于果同學抱走。
這怎么行?!一會還有二場三場呢,沒準他和于果之間的緣起就在今晚呢。他邊喊邊一搖三晃地沖過去,伸手攔住已經走到包間正中的滕子昂。
他這一嗓子,喊得睡在那里的人都勉強睜開了眼睛,站在那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直直看著他。
“滕子昂?”
張藝涵的聲音,抖成了篩糠。
如雷貫耳的大名,讓班里沒見過他的,見過但對不上號的,不約而同從心底發出一句——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滕子昂!緊跟著他們細細打量的目光,是由衷地感嘆,哎,難怪,帥成這個樣子,難怪張藝涵為他要死不活了整整四年。
轉身,皺眉,滕子昂終于看見了讓于果喝得爛醉的罪魁禍首,那個自從他出國后就再沒見過的張藝涵。
“是你?”
看著她那張濃妝艷抹的臉,想起于果手指上的傷,又低頭看了眼他懷里一臉素顏,面色慘白的于果,滕子昂心里一直壓抑著的怒火蹭得涌到了腦瓜頂。
“你對她做了什么?”
“你們,什么關系?”
張藝涵不理滕子昂的質問,目光掃過此刻蜷在滕子昂懷抱里的于果,又看了看比大學時期更加出眾不凡的滕子昂,轉而顫抖著質問他。
“與你無關。”
滕子昂說完就要往外走,被她伸手攔住。
看好戲的同學們皆是心頭一緊,有幾個以已經準備上前拉架了。
呵,他們未免都太小看她張藝涵了,經歷了這么多年歲月的無情宰割,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他尋死覓活的張藝涵了,她之所以攔住他,不過是想做一件他欠了她整整八年,她始終沒機會做的事情而已。只見她眼里噴發著嫉妒的,仇視的,憤怒的火焰,漸漸松開剛剛一直攥緊的拳頭,收攏了五根手指,使足了全身的力氣把手臂抬到半空中,毫無征兆的,沒有絲毫猶豫的,“啪”得一聲脆響,滕子昂的臉被她扇得微微一偏,面頰瞬間印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咝……”
在場的同學們都看傻了,這一巴掌的力氣可真不小,他們都替滕子昂疼得慌。
長這么大,滕子昂一共挨過兩次巴掌,一次,是誤機那次滕啟平抽的,一次,便是短短幾秒前張藝涵賞的。比較起來,雖然女人下手的力道小了些,但帶來的戾氣顯然更重。
“這是你欠我的!”
張藝涵的眼眶里布滿了可怖的紅血絲,干巴巴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是,是他欠她的,是他應得的,挨得一點也不怨。其實如果不是懷里抱著于果,以滕子昂的反應速度,本可以避開或者攔住這一巴掌。他低頭看了眼喝得爛醉,對此毫不知情的于果,突然覺得沒能避開,倒也并非是件壞事。只見他緩緩轉回臉,似是嘆出一口悠長的氣,沉靄地說:“這下,兩不相欠了?”
張藝涵沒想到滕子昂的語氣會如此平靜,以她對他脾氣秉性的了解,以為他在眾目睽睽下結結實實挨了她一巴掌,怎么也要惱怒一陣,不會就此作罷,更不會放過她——那才是她想要的結果。可怎么,眼下這氣氛完全不對?
見她愣在那里沒有回答,滕子昂以為她默認了,緊接著用懇切的口吻吐出幾個如利刃割裂她心頭的字:“請你,再也不要為難她。”
包間的大門打開,又關上,伴隨“咚”的一聲巨響,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看著滕子昂丟下這句話抱著于果離開的背影,女同學們不約而同地想起自己當年曾經在張藝涵的挑唆下孤立排擠于果,想起于果當時為了救張藝涵生縫了七針,想起張藝涵趁于果寢室沒人時往她床上鋪撒的圖釘,想起大四實習前張藝涵故意把于果反鎖在寢室害她錯過面試,想起經歷著所有這一切的于果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哪怕一句張藝涵的壞話,抱怨過一次張藝涵的胡作非為,又看向此刻整個人像被抽空,只剩一副空軀殼的張藝涵,一句勸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來來來,接著喝接著喝!”王繼飛很快打破場子里短暫的寂靜,不無惋惜地說:“人家于果已經名花有主了,弟兄們都一門心思喝酒吧,今天不醉不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