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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自己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那一刻起，失敗就已經注定。

是啊，失敗了……

就在這失落感降臨的一剎那，不知何時又穿上了漢服的青年企業家，眼前忽然變換了場景。

那是古代神州的某國朝堂，一國之君疏遠忠臣，親近奸佞，自己上殿面君以死相諫卻換來眾叛親離和無情的嘲諷；

國君志大才疏與虎謀皮，終于招致國破家亡。敵軍長驅直入攻破國都，他親眼看見守城的軍人睜著不甘的雙眼被一刀兩斷；

國內百姓流離失所，或為敵軍燒殺***或被饑餓驅使易子而食，如同牲畜一樣被人肆意驅趕砍殺。青壯男子頭斷血流，昔日貴女淪為營妓，慘叫哀嚎夜夜回蕩在灰燼飄飛的營地周圍。

他看著眼前景色變幻，卻動彈不得。

最后偌大的都城中只剩下被饑餓折磨的垂垂老朽們企圖用弱小的幼童互換而食，以奪取那茍延殘喘的最后機會。當那衰老枯瘦卻充滿了瘋狂血色的臉，終于張開爛口咬向垂死的幼兒時，那一幕幕就在眼前發生的悲劇讓從未見過如此慘狀的年青人近乎崩潰了。

他仰起頭張口狂吼，卻已吼不出半點聲音，黑洞洞的嘴涌出無言的悲戚。

這時，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我的國家，亡了。”

那聲音蒼涼而淡漠，但那是悲歌痛哭掙扎反抗之后無力的控訴。

“世人卻奉我為英雄。”

“我除悲歌之外一事無成。”

“世人卻稱我為能臣。”

“我生前受盡誣陷身遭流放，只能眼睜睜看著祖國將亡！”

“死后卻被奉為愛國志士甚至偉人，享用萬世香火！”

漸漸地，那聲音脫離了理性的軌道，周圍的景象也慢慢地被從天而降的黑暗所吞噬。

黎九歌并沒有注意到，他其實一直都處于那間俱樂部的密室中，從未移動半步，而他也已經失去了最后的機會。

越來越多的音色匯入那不知所屬的聲音中，讓它聽起來更加的蒼涼和瘋狂

“既然這世人以一事無成者為英雄，那要這富貴繁華又有何用！既然這世人以亡國者為偉人，那便將這榮耀反過來賜予你們吧！我之名不足被稱道，我之事跡無顏被稱頌，縱使如此你們還要崇拜我這失敗者的名，那就和我一道以悲歌詛咒這顛倒的世界吧！”

黎九歌忽然明悟，這才是自己要喊出的聲音，這才是自己這個失敗者最后的救贖。

放棄了一切意志上的抵抗，穿著漢服的年青人最終和那聲音一起，嘶吼出了這癲狂的自白。如同泥漿般濃稠的黑暗自他的五官中奔流而出，將他緊緊包裹。

“顛倒的世界啊，以敗者之名祝福你，愿失敗和毀滅與你同在！”

前所未見的狂流般的黑暗，伴隨千年以降的失敗者的悲歌，從九歌大樓的樓頂，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