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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韌古松開小姑娘,將匕首抽出。在燭火的映襯下,鋒利的雙刃刀身泛著幽冷寒光。
這匕首是一對,一大一小,大的嵌著藍色寶石,小的嵌著紅色寶石。
從他記事起,這對匕首,就陪伴在他身邊,他再熟悉不過。
這就是當年在抱犢山上,他特意丟下的那把匕首。
陸韌古將匕首插|回刀鞘,看向身邊忙忙叨叨整理包袱的小姑娘,暗色雙眸中情緒波動。
“多謝陛下哥哥。”柳若芊手忙腳亂把包袱攏在懷里,抬起小臉沖陸韌古甜甜地笑了下。
隨后抱著包袱走到榻那,把包袱往榻上一丟,人也跪坐了上去。
小姑娘朝陸韌古伸出手:“陛下哥哥,給我吧。”
可她卻發現,皇帝陛下手里拿著匕首,正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雖面無表情,可那深邃如潭的眼眸中不辨喜怒的目光,卻讓人有些緊張。
柳若芊心里一個咯噔。難道是她跟陛下說匕首的事,他忘記了?
那可不得了,他要是忘了的話,會不會以為她意圖行刺?這可不行。
柳若芊忙伸手指了指匕首,為自己澄清:“陛下哥哥,這匕首,我可是跟你提過,你‘嗯’了一聲答應了,我才帶來的。”
陸韌古拿著匕首向前一步:“這匕首,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當年那古怪小女娃,莫名出現在山上,嚼了苦丁菜給為他治傷,又能讓追過來的狼乖乖聽話,讓失血過多竭力倒地的他從狼口下脫身,活了下來。
面前這奇奇怪怪的柳美人,喜歡在樹上待著,一靠近他,就能驅散他腦中嘈雜,還能讓他多年不治的頭痛之癥得以消散。
原先,他并未將二人往一處想過。
可看著這熟悉的匕首,陸韌古腦中的兩根不相干的弦,忽然搭在了一起。
雖然小姑娘還沒說這匕首是從何處而來,可他幾乎已經能夠斷定。
他的柳美人,就是當年山中那個小女娃。
說不清道不明的,陸韌古心中有些難言的情愫劃過,似激動,又似欣喜。
是了,當年他們二人,是在抱犢山上相遇的。
而柳美人的養父母家,就住在抱犢山下的十河縣。
那小娃娃的小奶音,糯糯的,甜甜的,印象深刻,至今難忘。
而柳美人的少女音,又何嘗不是又甜又糯,宛若夏日甘泉,聽在耳中四肢百骸都舒坦。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一切又都是那么理所當然。
陸韌古拿著匕首,靜靜地看著跪坐在榻上,揪著包袱皮怯生生看向他的小姑娘,等著她的回答。
柳若芊本以為皇帝陛下要追究她帶匕首一事,可沒想到他居然是問她匕首從哪來的。
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問這個,但見他站在兩步外,居高臨下看著她,壓迫感十足,柳若芊只得回答:“這匕首是我……”
可還沒等她說完,就聽外頭全福細著嗓子稟報:“陛下,懷空大師來了。”
緊接著,一道如古老的罄鐘般渾厚滄桑的聲音傳來:“老衲懷空,來給陛下請安。”
那個得道高僧來了?
柳若芊嚇得眼睛瞪圓,蹭地一下從榻上蹦到了地上。
隨后像熱鍋上的螞蟻,環顧四周,轉著圈地尋找藏身之地。
奈何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架子床,一張木榻,一個桌子,兩把椅子,外加一個矮柜,竟然沒有合適的地方可躲。
柜子太矮,榻也太矮,要不,床底下?
陸韌古見小姑娘一臉焦急,跳著腳亂轉,眼看著貓著腰就要往架子床床底下鉆,陸韌古忙伸手把人攔住。
想起她編的那個“和尚和她犯沖”的謊言,陸韌古雙手握住她纖瘦的肩膀,低聲安撫:“莫怕,朕在這。”
被那雙大手制住,柳若芊動彈不得,抱著白嫩小拳頭,可憐兮兮朝他作揖,用小氣聲哀求道:“陛下哥哥,求求你,我不能見那和尚。”
【陛下都說了,那可是得道高僧,那自然是比十河縣那小廟里的和尚厲害百倍,要是他見到我,說不定我就要穿幫了。】
聽著小姑娘心中那慌亂不已的叨咕,陸韌古握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放心,朕未開口,他不會冒然進來。”
成年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柳若芊停下作揖的動作,抬著小臉看著他:“真的嗎?”
陸韌古語氣鄭重:“朕保證。”
“陛下,懷空大師求見。”半天聽不到屋內回應,全福又喊了一聲。
若是尋常人,陛下晾一晾自是無妨,全福絲毫不會著急。
但這位懷空大師,可是位得道高僧,在治療陛下頭痛一事上,可謂出謀劃策沒少出力。
如今又是為了陛下,特意趕在中元節前兩日大老遠趕回來的,實在不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