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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乞:“說是柳美人年幼無知,又不懂規(guī)矩,恐沖撞了陛下。據(jù)說他是為了柳美人,特意從江南趕回來,今日剛到京城,回了一趟相府就急著進宮來了。”
陸韌古:“這個當哥哥的,倒是比他那個丞相爹更有人情味。”
鄒乞:“是,聽聞兄妹二人小時候感情甚好。”
陸韌古對重情重義之人一向寬厚,應道:“既如此,那就見見吧。”
片刻之后,柳思林到了,跪地恭敬請安:“小人柳思林,參見陛下。”
陸韌古放下手中書卷,抬眸看去。
柳思林年方十九,身材修長,容貌俊美,和柳美人容貌相仿,一看便知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往日看著柳相那張臉,陸韌古覺得甚為不喜,可如今見到柳思林,竟覺得頗為順眼。
陸韌古打量了一會兒,開口:“平身,賜座。”
柳思林謝恩起身,坐在了小太監(jiān)搬來的椅子上,開門見山:“陛下,小人今日前來,是想求陛下恩準,允許小人將小人妹妹接回家去。”
方才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和帶路的小太監(jiān)打聽過了,妹妹今日還好好的活著。
可一想到最近莫名死了的那么多妃子,再想想父親和陛下之間的關系,他還是一陣陣后怕,迫不及待地說明來意。
柳思林直接,陸韌古更加干脆:“柳美人甚得朕心,你且回吧。”
逼著柳丞相送個柳家姑娘進宮來,無非是因為那老東西先前蹦跶得太歡,惹他不痛快了。他不痛快,他就不想讓那老東西好過。
本以為那老東西會把他那寵愛的養(yǎng)女送進宮來,結果老東西不要臉,愣是把丟了多年的親閨女尋了回來。
原本,那柳美人不知柳家事,也不能讓柳丞相堵心,對他來說,留她也沒什么用。
柳思林來接,順了他的心思,讓他接回去,回頭再逼那老東西把那養(yǎng)女送進來便是。
可巧的是,這位柳美人和他頗為有緣。如今,他還真是舍不得了。
小姑娘哪都不能去,只能留在他身邊。
一聽陸韌古直接拒絕,柳思林變了臉色。
【陛下要柳家女進宮,無非是想牽制父親,順便給父親添堵罷了。可詩詩流落在外多年,對于父親來說,已毫無父女之情,完全是個棄子。一旦被陛下發(fā)現(xiàn)這一點,詩詩的命就保不住了。他今日一定要把詩詩帶出宮去,哪怕是用他自己來換。】
柳思林后牙槽緊咬了一下,起身拱手:“請陛下開恩,讓小人將妹妹接走,小人愿憑陛下差遣。”
陸韌古頗為意外:“哦?說來聽聽,你有何用?”
柳思林博古通今,才華橫溢,頗有治世之才。兩年前,便已中了進士,還是先帝欽點的探花郎。
可自他登基以來,柳思林卻一直不愿入仕,反倒是跑南闖北,四處游歷。
如今為了他這個妹妹,倒是愿意向他低頭了?倒也是個能屈能伸之輩。
他有何用?柳思林垂眸思量,小心斟酌著該如何作答。
【圣上奪位的手段雖然殘暴,有違綱常,但如今天下已然大定,圣上在朝政之上又不失為一個明君。】
【因著他說殺就殺的雷霆手段,一條條政令得以順利實施,在這短短一年內(nèi),動蕩了多年的大晉局勢終于穩(wěn)定下來,百姓也不再顛沛流離,開始安居樂業(yè)。這些,是他這一年游歷在外,親眼所見。】
【作為任何一個年輕有為的有志之士,都愿意輔佐這樣的天子。可他柳思林有自知之明,他一旦入朝為官,勢必會夾在父親和陛下之間,左右為難。】
【可若能換得詩詩出宮,他甘愿讓陛下拿他來給父親添堵,希望陛下將對父親的怨氣撒在他的身上,放了詩詩。】
柳思林心中百般思慮,面上卻不動聲色:“小人愿憑陛下差遣,陛下說小人有何用,小人就有何用。”
倒是個識時務的明白人。陸韌古看向柳思林的目光,多了一絲贊賞。
已得知柳思林心中所想,陸韌古懶得再跟他拉扯:“愿意入朝為官,就去吏部自領差事。但柳美人,朕是要留下的。”
用他自己換行不通,柳思林只能昧著良心抹黑自家妹妹:“陛下,小人妹妹自幼流落在外,長于鄉(xiāng)野,大字不識幾個,實在不堪為妃……”
說的是事實,可陸韌古卻聽得蹙眉,沉了臉:“放肆,朕的妃子,也是你一個外男可以肆意詆毀的。”
“臣知罪。”柳思林一愣,忙跪地請罪。
【外男,怎么就成了外男,他是詩詩的親哥哥啊!】
可話已至此,多說無益,柳思林不禁皺眉。
【圣上一向說一不二,看來,只能晚上來搶了,無論付出多大代價,萬萬不能讓詩詩留在這吃人的皇宮里。】
進宮來搶?為了他那個妹妹,這是連命都不要了。
聽到如此膽大包天的心里話,陸韌古眉梢微挑,覺得好笑。
明知不可為而為,雖魯莽蠢笨,但卻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陸韌古替他的柳美人深感欣慰,一大家子涼薄之徒,好歹有個真心疼她的。
就憑這一點,陸韌古就不打算和他計較他打算進宮搶人的罪過。
先前派出去的暗衛(wèi)鬼魅一般出現(xiàn),湊近陸韌古耳邊低語:“陛下,柳美人在御花園,坐在樹上背經(jīng)書。”
小姑娘這么愛上樹。想起昨日她盤在樹上睡覺的嬌憨模樣,陸韌古嘴角勾了勾,點了下頭,暗衛(wèi)又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見。
柳思林垂眸跪在地上,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