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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蒼白面頰上濺落的點點鮮紅血跡,又襯得他猶如地獄修羅。
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一只手隨意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捏著一把黑色手柄的匕首在把玩。
隨著燭火跳動,利刃發出幽幽寒光。
三丈外,十數名宮女和太監俯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冷汗直滴。
在他們身后,站著二人,冷面侍衛統領鄒乞,大太監全福,二人皆是沉默不語。
許久,陸韌古隨意揮了下手。
“是,陛下。”鄒乞應道,轉身出門吩咐一句。
片刻過后,四名侍衛進來,面無表情地把兩具尸首和頭顱拎了出去。
大太監全福低聲對地上跪著的太監宮女們說道:“還不快起來收拾。”
眾人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悉數起身,打水的打水,拖地的拖地,燃香的燃香,各自忙碌起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動作卻又異常熟練,配合默契。
顯然,此刻發生之事,乃是常態。
眾人安安靜靜忙碌著,陸韌古起身,往后殿走去。
大太監全福抬腳想跟上去,又念及三丈的規矩,只好停在原地。
猶豫片刻,才試探著開口:“陛下,丞相府的小姐,今日送進宮了。”
第2章
陸韌古停下腳步,轉身開口,聲音低沉清冷,富有磁性。
“先前逼朕納妃,丞相大人跳得最歡,輪到他,卻百般推阻,遲遲不肯將人送進宮來。怎的今日倒是舍得了?”
全福一個太監,不敢妄議朝政,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御前侍衛統領,兼天子私兵金狼衛總指揮史鄒乞。
鄒乞上前一步,抱拳稟道:“陛下,送進宮來的,并非柳家大姑娘柳沐瑤,乃是丞相府新尋回來的二姑娘,柳若芊。”
似是聽到什么有趣之事,陸韌古嘴角淡淡勾了一下:“說來聽聽。”
鄒乞接著道:“丞相府對外的說辭是,二姑娘自小體弱多病,得了大師指點,只得養在鄉下,及笄了才接回來。”
“但據臣所查,這位二姑娘乃是四歲那年上元節花燈會上走失,五日前才尋回。而柳家大姑娘,乃是養女。”
陸韌古展顏,輕笑一聲:“為了個養女,竟舍得將親生女兒送給朕。柳相對朕,當真忠心。”
鄒乞和全福自幼就跟在陸韌古身邊,看著他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卻都覺得不寒而栗。
見陸韌古沉默,全福揣摩著圣意,戰戰兢兢開口:“陛下,今晚可要這位柳姑娘過來給您誦經?”
“不必。”陸韌古語氣淡淡。
回到丞相府才幾日,想必知之甚少,喊來也是無趣。
陸韌古說完,轉身往里走,可身形突然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屏風,才堪堪站穩。
他眉頭微蹙,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鄒乞箭步如飛,眨眼到了他身邊扶住:“陛下,可是頭又疼了?”
全福也顧不得那三丈外回話的規矩,忙不迭上前,扶住陸韌古另一只胳膊,眼眶通紅:“陛下,奴才扶您去歇著。”
陸韌古想說不必如此小題大做,奈何頭暈腦脹,懶得開口,由著二人扶著往里走。
【遲大人外出給陛下尋藥,已經兩月有余,卻至今杳無信音,也不知如何了,看來得差人去找一下才行。陛下的頭疾最近發作得愈加頻繁,眼看著中元節將到,再找不到對癥的藥,怕是麻煩。】鄒乞略帶粗啞的聲音傳來。
【哎,這些個太醫全都是一群廢物,連陛下的頭疾都醫不好。看著陛下日日受罪,我這心里頭真是,跟刀挖的一樣疼。】全福尖細的聲音,帶了哭腔。
陸韌古掃了二人一眼。
鄒乞神情憂慮,全福紅了眼眶,可二人的嘴,卻絲毫未動。
陸韌古聲音溫和:“不必擔心,朕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陛下!”全福臉色一變,忙開口想勸,卻被鄒乞橫了一眼,只好閉嘴。
【呸呸呸,童言無忌!陛下也真是的,貴為天子,嘴上沒個忌諱,一天到晚把這些個晦氣的字掛在嘴邊,等什么時候遲大人回來,我得讓遲大人好好勸勸陛下,別總死啊死的……】
聽著全福絮絮叨叨的心聲,陸韌古只覺得頭越發疼了,只想把他打發走。
“全福,這里有鄒乞,你親自去給朕端一碗安神湯來。”
“是,陛下。”全福松開陸韌古的手臂,后退幾步,轉身招手帶上兩個小太監,腳步匆匆往御膳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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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陸韌古先是在水盆中將臉上和手上的血跡洗掉,這才褪去衣衫,進了散發著濃郁藥味的浴桶中坐好。
成年男子的身體肌肉緊繃,線條優美流暢。
兩條結實有力的手臂隨意搭在浴桶邊上,左肩上有幾個不規則形狀的淡淡傷疤。
他身體后傾,頭靠在桶壁上,合眼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