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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波兒走了,她走的第二天城里就起了一場軒然大波,起因當然不是阿拉貢大人左擁右抱的兩個大美人,也不是那些北方軍團新征的士兵喝醉酒打死了巴其格家的老管家,更不是因為亞爾維斯將自己的婆娘與人偷情抓了現行,而是因為塌了一處礦井。塌了一處礦也沒什么大不了,可這個礦特殊在它剛被探明、開挖不久,要說深度也不該太深,可偏偏一次性埋進去四十多個礦工,比努克的貴族老爺們居然有一半參與了這個金礦的開采,聽說總投入超過三萬金幣,可連一粒金砂還沒看到,那個礦坑就在一夜之間夷為平地。最可氣的是從帝都來的大煉金士勘測出,那個礦坑下面是一個天然沼氣池,礦坑爆炸崩塌就與沼氣泄露有關,所以那個金礦就沒有了再次開采的可能,貴族老爺們只能肉疼地陪了死者家屬一大筆撫恤金后不了了之。
梁珂獻了一個陰損的無中生有加釜底抽薪計,于是,那個儲量豐富的金礦塌了。當然,那些礦工也不會真的死掉,只是拿了錢,帶著老婆孩子換個地方享受快活日子去了。城主大人有了錢,最近正忙著組織工匠制造皮盾、戰車等軍械,這些裝備都已經陸續交付,并裝備到那些新兵身上。城中裁縫們的手藝千差萬別,用料更是五花八門,那些新兵穿著顏色不一的制式軍服操練,就好像一個超大型馬戲團在表演,看得明戈將軍眼花繚亂。后來將軍大人實在是無法指揮這樣的部隊,只好把軍服又收了上來,讓后勤部將那些雜色軍服盡量將同一顏色的挑在一起,一個中隊的大頭兵,足足挑了兩天兩夜,才將五千套軍服挑揀完畢,五千套軍服居然分出來七個顏色,這還沒算那些比較接近的中間色。
明戈將軍今年四十六歲了,正值壯年,中等身材,常年安逸的生活使他的臉龐看上去很白凈,身材微微有些發福。在帝國的將軍中,他是比較年輕的,帝國的軍隊中校級軍官無數,但將軍卻不多,因為通常意義上,晉升將軍是需要累積軍功的,不是簡單靠資歷就可以晉升的。但凡事都不是絕對的,明戈就屬于一個例外,實際上,例外的不是明戈這個人,而是比努克這個戰略要地。
帝國邊境一共十二城,二十七座要塞,按照嘉倫特大帝的遺訓,邊境十二城的駐軍必須由一位將軍帶領,一來是讓后代君王記住開疆裂土來之不易,二來是要提高對邊境穩定的重視程度,有個重量級人物坐鎮,也讓鄰國不敢輕啟戰端。可隨著歲月更迭,原來開疆裂土的將軍都已經漸漸老去,現在的大帝克萊爾.嘉倫特陛下又是一個愛民如子,不肯讓臣民蒙受戰爭苦難的明君,所以,除了應付北方獸人的春獵,基本就沒什么仗可打,近些年外放邊城震懾地方的這種苦情將軍就出現了空缺。
明戈出身軍旅世家,科班畢業后就一直在軍部穩步晉升,三十七歲就晉升到上校,并拿到了子爵的爵位,可之后就一直在北方軍團擔任軍務長,直到去年,比努克的鎮守將軍老的再也舉不動騎槍,回了自己的封地養老,明戈才在家族的努力下爭取到這難得的機會,來到比努克當了將軍。
明戈深知這個將軍來之不易,上任之后兢兢業業,恪盡職守,雖然沒把東北邊軍的這個“小熊”師團帶成精銳之師,但軍風軍紀卻要比其他軍隊的那些兵油子強上不少。這次應對獸人的春獵,本來是不用他這個將軍帶著新兵上戰場的,可軍部的那些背景深厚的政客們哪里肯放過這次機會,經過激烈的博弈之后,幾個家族達成了協議。明戈帶著新兵參戰,戰后只要沒有重大失誤,由準將晉升為少將,封地擴充一個郡??粘鰜淼奈恢糜煽死酌商睾罹艏业纳贍斞a上,克雷蒙特侯爵從采邑中劃出兩個銅礦給格里菲斯家,作為格里菲斯不爭奪那個將軍職位的代價。所以,雖然明戈將軍心中郁悶,但軍部的命令下來了,他也不敢不從,只能交割了那個小熊師團的指揮權,抓緊時間操練這些操蛋的新兵。
明戈將軍本來是沒有什么帶兵經驗的,來比努克的一年時間里,也只是初來乍到的時候閱了一次兵,之后就在整肅風紀上下了些功夫。這次被逼著上戰場,他不得不將那些扔了許久的知識再撿起來,開始邊學邊練,認真操練起這些新兵。
今天,明戈將軍總算是按建制把軍服又重新分配了下去,士兵們穿起來可能不如原來的合體,但至少能從顏色上區分出不同番號了。明戈正站在城墻上揮著軍刀,讓傳令兵向那些五顏六色的隊伍打旗語,看著那些讓人蛋疼的新兵慢吞吞變幻著陣型,氣得明戈恨不能沖進去拉出幾個砍了??伤仓肋@樣無濟于事,新兵就是新兵,你縱然全殺了,也不能把他們嚇得一下都看懂旗語,馬上都能步調一致、整齊劃一。明戈將軍陰沉著臉把指揮刀交給副官,大吼道:“你繼續操練這幫兔崽子,有那不聽話的給我拖出來抽一頓鞭子,今天日落前還不能按旗語調度變幻陣型,晚上就都別想吃飯?!闭f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涼茶。
“將軍,阿拉貢求見。”
明戈剛把一塊肉干放進嘴里,一個親兵就走到面前向他稟報。
“阿拉貢?哪個阿拉貢?”明戈將軍在腦袋里搜索著這個名字,但一時沒想起來。
“將軍,聽說是軍械養護隊的隊長,他來向您報道的?!?
“哦!我想起來了。布洛倫斯跟我說過這個人,聽說他跟城主和木托主教的關系都很好,這小子膽子也不小,前些天把比倫家的那個桑多斯打得半死,既然他來了,就帶過來吧!”明戈將那塊占了口水的肉干吐掉,又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時間不大,梁珂帶著皮德羅走上城墻,來到明戈面前站定,抬起手臂,以拳擊胸,干凈利索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北方軍團東北戰區新編第一師團上尉軍械養護隊隊長阿拉貢.梁向將軍報道?!?
前世梁珂就是軍人,所以報號的聲音鏗鏘有力,就像戰場上那些長刀、大戟碰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短促卻回音繞梁,嚇得明戈將軍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到梁珂臉上。明戈翻著白眼把那口給自己噎得夠嗆的茶咽了下去,然后才緩緩站起身仔細觀察這個部下。
今天梁珂剛領了一身尉官制式軍服,波爾羊皮的軍服外面套著一身鏈甲,精鋼頭盔被梁珂托在手里,作為全身護甲的軟襯,細密的鎖鏈網從頭上垂下來,遮住兩側面頰,襯托得梁珂本來就如刀砍斧劈一樣的面容更加剛毅。鏈甲細密的鐵環環環相扣,密實地覆蓋了全身,就連手腳也沒有漏掉。在手腳肘膝等要害還包裹精鋼護具,舉手抬足間與鏈甲摩擦碰撞,發出金屬特有的清脆響聲,讓梁珂的神態顯得更加鏗鏘不凡。鏈甲之外是帝國正規軍團的制式軍服,厚厚的深褐色軍服胸前繡著代表北方軍團的爆熊頭像,皮制下擺掩過膝蓋,與鋼制戰靴剛好耦合,一領猩紅的披風搭在肩頭,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鼓蕩不休,而梁珂卻像扎在地上的標槍一樣不動不搖,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