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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口吻平平,拖長了尾音,同時深刻地明白這八個字有多難得才將這八個字送與她。
這八個字足以讓溫瓷瞬間戰(zhàn)栗,肅然起敬,心里感觸。
天空偶有大白鳥盤旋掠過,白楊樹花絮在紛雜繁復(fù)的熱氣中飄飄蕩蕩,耳邊嬉笑聲充斥,這塵世匆忙了喧囂,而不遠(yuǎn)處一道身影踏著光走來,走進(jìn)那種喧囂那種塵世里,讓人尤其心安。
徐時禮拿著串糖葫蘆走過來,發(fā)現(xiàn)她失魂落魄的,“怎么了?”
溫瓷目光緩緩聚焦落到眼前人身上,鼻間敏銳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她起身,定定地看著他,“徐時禮……”
天光透過垂落的睫毛在徐時禮眼底掃了層淡淡的陰影,他“嗯哼”一聲,示意她說。
溫瓷知道,趁著頭腦發(fā)熱,就得不顧一切。
她咽了下喉嚨,低下眼眸,“高二期中考試前我爸就找上了我……”
徐時禮一怔,已經(jīng)感應(yīng)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徐時禮沒想到這么快。
溫瓷頓了頓,淡淡吸一口氣,極力用一副平鋪直敘的語氣繼續(xù)說,“他讓我以后大學(xué)志愿報到這里,我沒同意。我以為自己將這件事處理過了,但沒幾天他現(xiàn)任妻子去學(xué)校找我了......”
溫瓷抬眸, “她威脅我,然后我答應(yīng)了。走的那天我看到了你信息,我想回的,也想回去找你的......”
徐時禮怔然望著她,聽著她不自禁有些哽咽地說,“如果我假意答應(yīng)他大學(xué)志愿的事,是不是就沒有后來那些事情了。”
她語言組織得不太好,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的手機(jī)在機(jī)場時被我爸摔了,他也沒有給我買新手機(jī)。”
“我自己攢錢買了新手機(jī)后,我覺得那些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已經(jīng)離我很遠(yuǎn)了,我這個人處于一種自顧不暇的狀態(tài),在那種狀態(tài)結(jié)束之前更不想打擾你。”
那段時間,她看到的一切都是沒有顏色的。
她跟莘莘學(xué)子一樣坐在教室里,聽課,寫作業(yè),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和他們終究是不同的。
那一年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種狀態(tài)中,那種事出后被溫席城丟去美國寄宿在伯母家里,一個人在美國私立高中上學(xué)一個朋友也沒有的日子。
徐時禮怔怔地看著她,喉結(jié)艱難滾動,“溫瓷……”
溫瓷沉默了。
為什么一直以來那么難以啟齒?
因為溫瓷這個人,自尊心又強(qiáng),又愛鉆牛角尖。
沒幾秒后,她扯著嘶啞的嗓子艱難地開口“,我只是......覺得自己也沒有那么值得。”
有些人于暗淡無光的黑暗中面無表情穿梭得太久了,疲憊不堪的心便會忘記美好是什么感覺,更甚者會質(zhì)疑自己是不是本質(zhì)上就是一個不值得美好,抓不住光的人。
在溫席城的刻薄中,溫瓷就變成了這樣一個人。
盡管在容城那段短暫的火紅花束盛開的日子里給她帶去了瀝瀝淅淅的感動和美好,然那種美好她還來不及深刻去感受就被人奪走了。
徐時禮一雙漆黑的眼睛注視著她,聽她平靜的敘述,眼眶差點紅了,里頭克制著某種情緒。
他之前想了挺多的。
可是那天晚上若有所察,覺得事情并非季枚說的溫瓷想跟爸爸回家那么簡單。
他向來是心思敏銳洞察力強(qiáng)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了什么,盡管沒煙癮,這幾天夜里睡不好覺得心里煩悶就抽了幾根。
真正從她口中知道這些后,他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好像在隱隱作痛,那種痛感由心臟遍及全身,難受得讓他呼吸都一緊。
溫瓷輕扯出一抹笑,故意對著他說,“我還沒哭呢,你怎么哭了?”
他抬手輕拂少女臉龐,語氣溫柔,跟哄小朋友似的,“你繼續(xù)說,我想聽。”
感受到潤涼指腹如視珍寶般摩擦著臉頰,溫瓷慢慢地咽了下咽喉,“……我挺怕我考不上容大的,盡管我成績還不錯班主任說容大綽綽有余。可是萬一我高考失利怎么辦?高考前一天我都睡不著覺。”
“恩,然后考完試你就去找我了。”
“報完志愿心里的石頭落下就去了,然后梁子昂說你不在那,然后我人傻了徐時禮,我同一天坐了兩趟飛機(jī)又回來了。要是溫席城那個傻逼沒偷改我志愿,我們就玩完了。”
徐時禮低低地笑,語氣帶著幾許篤定,“不會的。”
他擦過小姑娘的眼角一點朱光,嘆了口氣,突然神情嚴(yán)肅起來,“溫瓷。”
“恩?”
“他真的不常動手吧?”
也不怪徐時禮不放心再問一遍,因為他太了解這姑娘了。
溫瓷搖頭,“沒有,就兩次。”
聽見這話,徐時禮臉色止不住往下沉,“還有一次是什么時候?”
溫瓷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噤聲。
他啞著聲追問,“什么時候?”
“......期中考試之前,從電玩城回來那個晚上。”
徐時禮幾乎馬上想起來了。那個晚上溫瓷頭發(fā)濕漉地出去給所謂的同桌送作業(yè),送了一個半小時也沒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